年會頒獎臺上，最佳員工搶過話筒，沖著全場三百人喊——
"蘇總懷了我的孩子！沈淵，你被淘汰了！"
全場死寂。
我的妻子站在那個男人身邊，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沒崩潰，甚至想笑。
可腿先軟了。
醒來后，我撥通了一個封存三年的號碼。
"周叔，這個公司……當(dāng)初怎么給出去的，現(xiàn)在就怎么收回來。"
第一章
年會在萬豪酒店四十二樓。
水晶燈亮得晃眼，三百號人擠在宴會廳里，觥籌交錯，笑聲混著暖氣一起往上蒸。
我坐在最角落那桌，桌上的號牌寫著——"沈淵，總裁家屬"。
家屬。
在婉清科技，我的身份永遠(yuǎn)就這倆字。
不是員工，不是管理層，也不是"總裁的丈夫"。
就是——家屬。
一個可有可無的后綴。
"來來來，沈哥，吃蝦！"同桌的行政小姑娘熱情地往我盤子里夾了只蝦，笑得客客氣氣。
她叫林小禾，公司里少數(shù)幾個還愿意跟我說話的人。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"謝了。"
話音沒落，林小禾旁邊的男同事就拿胳膊肘懟了她一下，壓低聲音："你跟他套什么近乎？蘇總看見不高興的。"
林小禾縮了縮脖子，筷子收了回去。
我剝蝦，假裝沒聽見。
三年了，我習(xí)慣了。
臺上燈光一暗一亮，主持人的聲音穿過音響——
"下面，有請我們的年度最佳員工——陸成！"
掌聲山呼海嘯。
陸成從第一排站起來的時候，整個宴會廳的目光像被磁鐵吸過去。
西裝是定制的，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，領(lǐng)帶夾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走路的姿勢帶著一股子志得意滿，像個即將加冕的年輕國王。
他經(jīng)過我這桌的時候，視線從我臉上掠過去。
一秒都沒停。
我嚼完嘴里的蝦，拿紙巾擦了擦手。
臺上，陸成接過獎杯，標(biāo)準(zhǔn)的三十度鞠躬，直起身來的時候，笑容得體，眼神誠懇。
"感謝公司，感謝蘇總的栽培。過去一年，能取得今天的成績，離不開團(tuán)隊的支持——"
一段感謝詞，教科書級別，臺下配合著鼓掌。
我端起橙汁喝了一口。
他該**了。
但他沒下。
陸成握著話筒，停頓了三秒。
宴會廳的掌聲漸漸弱下去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三秒的沉默里有什么東西不對勁。
"但今天，除了這座獎杯，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，必須當(dāng)著在座所有人的面說。"
他的聲音忽然換了個調(diào)子，從職場精英的客套變成了某種近乎莊嚴(yán)的認(rèn)真。
燈光打在他臉上，他轉(zhuǎn)過身。
目光穿過三百個人的腦袋，從宴會廳最前排一路掃到最后——
鎖定了角落里的我。
"沈淵。"
全場的腦袋齊刷刷轉(zhuǎn)過來。
三百雙眼睛。
我放下杯子。
陸成嘴角微微一提，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儀式感。
"蘇總……懷了我的孩子。"
宴會廳的空氣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。
沒有聲音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盤子上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"叮"。
"你——被淘汰了。"
那句話他說得很輕，但話筒忠實(shí)地放大了每一個字，從十二只音箱里同時噴出來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砸在水晶吊燈上，砸在三百張目瞪口呆的臉上。
砸在我心口。
全場炸了。
竊竊私語像水從裂縫里滲出來，越滲越多，半秒鐘內(nèi)變成了嗡嗡的蜂鳴。
"我的天……"
"沈淵不是蘇總老公嗎？"
"這也太……"
有人掏出手機(jī)，鏡頭對準(zhǔn)了我。
我看見林小禾捂住了嘴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那表情像是替我疼。
我握杯子的手沒有抖。
甚至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——這段臺詞他排練了多少遍？從語氣到節(jié)奏，到那個刻意的停頓，到最后那個"淘汰"，像是寫好了劇本，連走位都算好了。
我差點(diǎn)笑出來。
臺上，蘇婉終于動了。
她站在陸成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穿一條黑色魚尾裙，妝容精致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露出一截脖子。
她轉(zhuǎn)過臉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。
我太熟了。
三年。
每天早上她出門前看我的就是這種眼神——從上到下掃一遍，然后移開，像看完了一件不打算買的商品。
今天也一樣。
沒有愧疚。沒有歉意。
連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