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站在傅司珩的另一側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，指尖被酒液的冰涼刺得微微泛紅。她看著蘇念卿挽上她丈夫的手臂，看著她的丈夫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，甚至微微側了側身，讓蘇念卿挽得更舒服一些。
沈鳶深吸了一口氣，低頭抿了一口香檳。
杯底的泡泡在她的舌尖炸開，又苦又澀，像某種預兆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，沈鳶去了洗手間。她對著鏡子整理妝容，發(fā)現(xiàn)口紅因為喝香檳而掉了一小塊，于是打開手包翻找那支隨身攜帶的口紅。找了很久沒找到，她才想起出門前換了個包，口紅落在梳妝臺上了。
正要作罷，身后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。蘇念卿推門進來，看到她也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。
“你是阿珩的**吧？”蘇念卿的聲音輕柔得像初春的風，“我叫蘇念卿，是阿珩的朋友。”
沈鳶點了點頭，禮貌地笑了笑：“你好，沈鳶?！?br>兩個女人在洗手間的燈光下對視了一秒。
蘇念卿率先移開視線，走到洗手臺前補妝。她對著鏡子涂口紅，動作優(yōu)雅而從容。沈鳶注意到她用的口紅色號，復古磚紅，是那種很有侵略性的顏色，但涂在她臉上卻意外地柔和。
“阿珩以前經(jīng)常提起你?！碧K念卿忽然開口。
沈鳶抬起頭，在鏡子里對上她的視線。
“是嗎？”沈鳶的聲音平靜無波，“他說我什么？”
蘇念卿涂好口紅，擰上蓋子，轉過身來看著她。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，像是一個獵人對著已經(jīng)踩中陷阱的獵物，既不是憐憫也不是得意，而是一種微妙的、居高臨下的寬容。
“他說你很安靜?！碧K念卿輕聲道，“像一幅畫?！?br>沈鳶不知道傅司珩的原話是不是這樣，但她知道“安靜”這個詞在傅司珩的字典里等同于“無關緊要”。他不會對在意的人說“安靜”，他會說“聒噪”，因為只有在他愿意傾聽的時候，那人的聲音才有了意義。
蘇念卿離開后，沈鳶又在洗手間里站了很久。
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藕粉色的禮服襯得她的皮膚有些蒼白，珍珠耳釘?shù)墓饷貪櫠驼{。她和蘇念卿之間隔著一整條銀河系的距離，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，而是傅司珩的天平從一開始就傾斜了。
她轉過身，準備離開洗手間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她看到了傅司珩。
他站在走廊盡頭，手里拿著蘇念卿的酒紅色手包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沈鳶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，經(jīng)過他身邊的時候，她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：“她在里面補妝?！?br>傅司珩看了她一眼。
那是他第一次認真看她，不是因為愛，而是因為在那一刻，他甚至沒有認出她來。走廊的燈光昏暗，沈鳶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就像她這個人一樣，寡淡，安靜，不驚不擾。
“沈鳶?！彼鋈婚_口叫住她。
她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?！彼f。
沈鳶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幾秒，然后回過頭來，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。那個微笑和她在婚禮上的笑容如出一轍——溫順，乖巧，不爭不搶。
“不辛苦?！彼f，“阿珩，我先去車里等你?！?br>然后她走了，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響。
她沒有回頭看他，所以沒有看到傅司珩站在原地，蹙了蹙眉。他沒有別的情緒，只是覺得有點奇怪——這個女人，好像從來不會撒嬌，不會生氣，不會吃醋，不會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負面情緒。
就像一個完美的妻子模板，挑不出錯，但也沒有溫度。
他那時候還不知道，這個“完美的妻子模板”之所以完美，是因為她早就把自己所有的期待都藏了起來，藏在了連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。她已經(jīng)想通了，與其去爭奪一份注定得不到的愛，不如安靜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，等到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她了，就安靜地離開。
她把這個想法和好朋友林知夏說過，林知夏聽了差點沒把手里的奶茶摔到地上：“你是不是有病？他那么對你，你還要忍？”
沈鳶咬著吸管想了想，說了一句讓林知夏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。
“他不是對我不好，他是根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