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
雪地里，沈驚鴻抱著云瀾的**，跪了三天三夜。
他的血已經(jīng)流干了，身體硬得像石頭。
她哭瞎了雙眼，最后聽見他說：“若有來生，別再信我?！?br>然后她拔劍自刎。
——再睜眼，她看見一樹桃花。
那個說要護她一世周全的男人，正站在三步之外，沖她溫柔地笑。
沈驚鴻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在心里笑了。
這一世，該我騙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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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雪中劍誓
雪下了三天。鳳棲山全白了。
沈驚鴻跪在雪地里，懷里的人已經(jīng)涼透了。她想哭，眼眶卻干得發(fā)疼。三天前把眼淚哭干了，現(xiàn)在什么也流不出來。
“沈姑娘，你這又是何苦？”
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淡漠的，高高在上的，像在看一只將死的鳥。
沈驚鴻沒回頭。她知道是誰——裴宴，天機閣少主。上一世告訴她真相的那個人。
“他騙了你一輩子，”裴宴說，“利用你一輩子，到死都沒說過一句真話。你還要為他哭？”
沈驚鴻低頭看著懷里那張蒼白的臉。
她笑了一下。很苦。
“我知道他騙我。從一開始就知道?！?br>裴宴沉默了。
她知道。她當然知道。云瀾第一天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，她就知道他是**的人。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，他看寒霜劍時眼底那種近乎貪婪的光——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可是他沒有害她。
他替她擋的每一次災，是真的。他熬的每一碗藥，是真的。他最后替她擋下師父那一掌，也是真的。
一個快要成功的人，為什么要替棋子擋死？
“他也是可憐人?！?br>沈驚鴻的手摸上了寒霜劍。劍刃冰涼。
“你等著我。下一世，我來騙你?！?br>劍落，血濺三尺。
雪還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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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桃花重生
再睜眼，沈驚鴻看到了一樹桃花。
粉白的花瓣落在她鼻尖上，帶著淡淡的香。她愣愣地看著那棵樹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自己不是死了嗎？劍劃過喉嚨的觸感還在，冰涼的、尖銳的疼，還有血液涌出的溫熱。她不該再看到任何東西。
“師姐！師姐你醒啦！”
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耳邊炸開。
沈驚鴻猛地轉(zhuǎn)頭——一張圓臉，雙髻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玲瓏。
她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玲瓏死了二十年了。被**長老一掌震碎心脈，死在她懷里。那時候她才十五歲。
“玲瓏？”
“師姐你怎么了？你做噩夢了？你一直在說夢話，說什么‘別信我’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玲瓏的手碰到她的臉。溫熱的?；畹摹?br>沈驚鴻猛地抓住那只手，低頭看自己——纖細的手指，白凈的手背，沒有疤痕。
上一世她手上全是劍繭和傷疤，而這雙手干干凈凈，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跳下床，踉蹌著撲到銅鏡前。
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。十六歲。眉眼還沒被歲月和仇恨磨出棱角，嘴唇飽滿的紅，不是上一世那種被咬得滿是傷痕的蒼白。
她回來了?；氐绞鶜q。
沈驚鴻的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無數(shù)記憶涌上來——師父慘死、師妹被殺、她被追殺、云瀾一次次出現(xiàn)在她身邊、她一步步走進那個精心編織的陷阱——
等等。
她猛地看向窗外。黃昏，晚霞燒紅了半邊天。這個時辰——
“玲瓏，師父是不是在山門口撿了個重傷的男人？”
玲瓏瞪大眼睛：“對、對啊……師父半個時辰前才回來的，說撿了個受傷的人，正在偏殿救治呢……師姐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沈驚鴻慢慢松開了手。
她垂下眼，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。
上一世，云瀾就是在這天出現(xiàn)的?！扒∏伞北凰膸煾咐ノ嵴嫒嗽谏介T口發(fā)現(xiàn)，“恰巧”受了重傷，“恰巧”被帶回來救治，然后“恰巧”失憶，“恰巧”被收為弟子。
全是“恰巧”。
而這一世——
沈驚鴻站起身，拿下墻上的寒霜劍。劍鞘冰涼，劍刃還沒開過。但這柄劍的未來她已經(jīng)爛熟于心——她知道它會陪她走過怎樣的路，會染上誰的血，會在什么時候斷，又會在什么時候重鑄。
她提著劍往外走。
“師姐你去哪？你還沒穿鞋呢！”
沈驚鴻低頭。光著的腳踩在青石板上，涼颼颼的。
她回去穿上鞋，然后再次出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