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建國啊，你這地怎么拖的？走上去都粘腳?！?br>林建國正在炒菜，頭都沒回：“媽，你換拖鞋了沒有？”
吳桂蘭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，臉不紅心不跳地說：“我忘了?！?br>上輩子，吳桂蘭從來不換鞋，把家里踩得全是灰，林建國說了一次，被她罵了小半個月。
這輩子，林建國把鍋鏟一放，走到門口，拿出一雙新拖鞋，語氣不重但不容拒絕：“媽，換鞋，別把外面的灰?guī)нM(jìn)來，朵朵有哮喘，灰塵大了咳嗽。”
吳桂蘭看了方敏一眼，方敏正要開口，林建國搶先說：“你要是嫌換鞋麻煩，可以住賓館，樓下就是如家，我給你**?！?br>空氣安靜了三秒。
吳桂蘭彎腰換了鞋。
方敏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晚飯，林建國做了四個菜：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西紅柿炒雞蛋、紫菜蛋花湯。吳桂蘭坐在桌上，筷子戳了戳排骨，說：“這排骨燉得不夠爛，都嚼不動。”
“嚼不動就別吃了?！?a href="/tag/linjiangu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建國夾了一塊排骨，咬了一口，嚼得嘎嘣脆，“我嚼得動?！?br>吳桂蘭臉一黑，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林建國，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什么什么態(tài)度？”林建國抬起頭，看著吳桂蘭，“媽，你說的排骨嚼不動，我嚼得動，我就說了句‘嚼不動就別吃了’。你覺得我哪句話說錯了？”
方敏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建國一腳。
林建國沒理她。
吳桂蘭氣得端起碗去客廳吃了，一邊走一邊嘟囔：“我閨女當(dāng)初真是瞎了眼，嫁了你這么個東西?！?br>林建國笑笑，繼續(xù)吃飯。
他不在乎吳桂蘭說什么。上輩子他在乎，越在乎越難受，越難受越窩囊。這輩子他不在乎了，吳桂蘭說什么他都當(dāng)放屁。
晚上，方敏回到臥室，把門一關(guān)，開始跟林建國算賬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”方敏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壓不住火氣，“我媽大老遠(yuǎn)來的，你就這么對她？”
“我怎么對她了？”林建國靠在床頭，翻著一本舊雜志，“讓她換鞋是應(yīng)該的吧？排骨嚼不動不吃也是實話吧？我哪句話說重了？”
“你讓她換鞋的時候，那語氣……”方敏說到一半，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。
“那語氣怎么了？”林建國放下雜志，“我語氣很平靜，沒有吼，沒有罵，就事論事。方敏，你覺得我對**不好，那你告訴我，我哪里不好？你說得出來，我改?！?br>方敏張了張嘴，說不出來。
因為林建國確實沒做錯什么。他只是不再忍了。
方敏覺得不舒服，是因為她不習(xí)慣。
上輩子的林建國，不管吳桂蘭做什么，他都不吭聲。吳桂蘭不換鞋，他不吭聲；吳桂蘭拿他錢，他不吭聲；吳桂蘭嫌他窮，他不吭聲。方敏習(xí)慣了那個逆來順受的林建國，現(xiàn)在他突然挺直了腰板，她慌了。
“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”方敏突然問。
林建國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方敏，我沒外面的人?！彼f，“我就是想明白了，人活著，不能窩囊一輩子?！?br>方敏不信。
但她也說不出哪里不對。
五 書房里的秘密
吳桂蘭住了三天，就開始搞事情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林建國下班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書房抽屜被翻過了。
他放在抽屜里的***、存折、房產(chǎn)證，全被拿出來擺在桌上，像是被人仔細(xì)研究過一遍。
林建國站在書房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后走到客廳。
吳桂蘭正靠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嗑瓜子，面前茶幾上堆了一堆瓜子殼。
“媽?！?a href="/tag/linjiangu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建國聲音不大，“你是不是翻我抽屜了？”
吳桂蘭目光閃了一下，隨即理直氣壯地說：“我找針線呢，想給朵朵縫個扣子，翻了翻你抽屜，怎么了？”
“針線在電視柜下面的盒子里?！?a href="/tag/linjiangu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建國說，“你翻我抽屜的時候，沒看見針線吧？”
吳桂蘭被他噎了一下，不說話了。
方敏從廚房出來，手里拿著鍋鏟，緊張地看著兩人。
“建國，媽是……”
“方敏你閉嘴?！?a href="/tag/linjiangu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建國抬手制止了她，“這件事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方敏愣在原地。
認(rèn)識林建國快十年，她第一次聽見他說“閉嘴”這個詞，而且是跟她說的。
“媽。”林建國轉(zhuǎn)向吳桂蘭，聲音不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