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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妤！”陸識謙急了。
沈妤握了握他的手，繼續(xù)看向陸滿倉：“我們不要錢，但有兩個條件?！?br>“你說?！标憹M倉盯著她。
“第一，家里的債，我們也不擔?！鄙蜴フf，“不管是欠外頭的，還是欠人情的，都跟我們無關。”
陸滿倉臉色微變。家里確實欠著信用社八十塊貸款，是前年蓋西廂房借的。
“第二，”沈妤指向院子角落，“后山那片坡地，大概有三畝，一直荒著，分給我們。另外，村東頭老河灘邊上那兩間快塌的土坯房，地契給我們?！?br>“你要那些破地破房子干啥？”王紅英嗤笑，“坡地種不出糧，老房子都快塌了，白送都沒人要！”
“大嫂說得對，”沈妤點頭，“所以，我們用本該分到的二十塊錢，換這些沒人要的東西，爹娘和大嫂，不虧吧？”
陸滿倉和李秀英對視一眼。坡地確實貧瘠，老房子更是早就不能住人，能換二十塊錢現錢，劃算。
“行?！标憹M倉拍板。
“等等，”沈妤補充，“口說無憑。請大隊長和幾位族老過來，立個字據，把所有分的、不擔的、換的，都寫清楚，按上手印，大隊蓋個章。”
王紅英想說什么，但被陸建軍拉了拉袖子。二十塊錢現錢馬上能到手，她咽下了話。
陸識謙一直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沈妤，眼神復雜。
大隊長和兩位族老很快被請來。聽了分家方案，大隊長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沈妤，但沒多說，幫著寫了分家文書。
“……陸識謙、沈妤一家，自愿放棄二十元現金，分得后山三畝坡地、村東老河灘地契及地上舊屋兩間，自此債務自負，盈虧自理……”
沈妤接過筆，在“沈妤”兩個字后面，端端正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清秀，力透紙背。
第二章 第一筆原始資本
分家文書一式四份，沈妤仔細收好自己那份。
王紅英揣著二十塊錢，喜滋滋地拉著陸建軍回屋收拾去了。陸滿倉和李桂英也回了正房，堂屋里只剩下沈妤一家三口。
“小妤，”陸識謙終于開口，聲音干澀，“你……你為什么要那些地和破房子？咱們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會有自己的房子，更好的地。”沈妤打斷他，看向一直怯生生拽著陸識謙衣角的女兒小雨，蹲下身，摸摸她枯黃的頭發(fā)，“小雨，餓不餓？”
小雨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小聲說：“媽媽病了，我不餓?！?br>沈妤心里一酸。原主身體不好，對這個女兒照顧有限，但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“媽媽好了，”她柔聲說，“晚上給你煮雞蛋吃，好不好？”
小雨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：“奶奶說，雞蛋要留著賣錢……”
“以后咱們家的雞蛋，小雨想吃就吃?！鄙蜴フ酒鹕?，看向陸識謙，“家里現在，一點糧食都沒有？”
陸識謙苦笑：“咱們那點口糧，還在爹娘屋里的糧缸鎖著呢。要等明天，才給咱們?！?br>也就是說，今天分家，今天就開始餓肚子。
沈妤點點頭，并不意外。這就是農村分家的現狀，說分就分，立刻斷炊。
“你身上，現在有多少錢？”她問。
陸識謙從中山裝內袋里摸出個手絹包，一層層打開，里面是幾張毛票和硬幣：“三塊兩毛七分。是這個月工資剩下的?！?br>沈妤接過來，又從自己口袋里掏出分家得來的兩斤糧票、五尺布票——這是剛才分家時，從公中勉強分出來的。
“夠了。”她把錢票收好，“你看好小雨，我出去一趟?！?br>“你去哪兒？”陸識謙忙問。
“弄點吃的，順便看看咱們的‘產業(yè)’。”沈妤說著，拎起個舊竹籃，走出了院子。
已是傍晚，炊煙裊裊。沈妤走在村道上，憑著記憶往村東頭去。
老河灘在村外一里地，荒廢多年。兩間土坯房果然破敗不堪，屋頂塌了一半，墻也裂了縫，但院墻還算完整，院子不小，足有半畝地。
沈妤繞著走了一圈，眼睛亮了。
房子是破了，但地基牢固，修一修還能用。最關鍵的是位置——背靠小河，前面是一片開闊灘地，離大路不遠不近，鬧中取靜。
而且，地契上寫的是“陸識謙、沈妤所有”，這意味著，這兩間破房子和這片地，是真正屬于他們小家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