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趙麗華，在城南洗車店打工。我去看過她。”
林建國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你去看她干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翻了那個盒子里的所有東西之后，我覺得最對不起的不是你，是她?！鄙蚯锷f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，牛皮紙的，邊角已經(jīng)磨毛了。信封上沒寫字，但看得出來被反復打開過很多次。“那封信我看了。她寫給你的，2015年3月12號，你們離婚前半年。她把所有的心酸都寫在里面了——等你做出一個男人的樣子，等了十四年。”
他把信封遞過來。
“這封信的原件，我一直留著。你拿走?！?br>林建國沒有接。他看著那個信封，像看著一扇不敢推開的門。
“我問你一件事?！?br>“你問?！?br>“那個房契?！绷纸▏⒅蚯锷难劬Γ澳阏f你兌了二十七萬拆遷款。那個房契上寫的誰的名字？”
沈秋生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那種“哎呀被發(fā)現(xiàn)了”的夸張的變化，而是一種細微的、內斂的變色——嘴唇的血色退了一點，鼻翼微微張了一下，眼神閃了一下，然后迅速穩(wěn)住。但就是這一閃，林建國捕捉到了。
“是不是姓周？”林建國追問。
沈秋生沒有回答。
“是不是叫周德茂？”
沈秋生夾煙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。
林建國笑了。那個笑容很冷，冷得像臘月凌晨的風，冷得不像一個剛從泥坑里爬起來的人能笑出來的。
“那個房契不是我的。是我舅舅的。我媽走的時候我才十二歲，老家的房子歸了我舅舅。房契上是他名字，****。”
他看著沈秋生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拿別人的房契兌了拆遷款，那叫**?！?br>沈秋生的手開始抖了。
不是那種顯而易見的、能讓人同情的抖動，而是那種他想控制但控制不住的、細微的顫抖。他把手**褲兜里，試圖讓它停下來，但沒成功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再吸一口，再吸一口。
“兄弟，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你欠的不是我?！绷纸▏驍嗔怂?，“你欠的是趙麗華。她的存折，她的國庫券，她娘家的鐲子。你拿走了她的命?！?br>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。
紅色的，一百元的鈔票，用橡皮筋扎著，兩捆，整整兩萬塊。那是趙麗華借給他給父親做手術的錢，每一張都被他熨過——不是真的熨，是他每天晚上睡覺前把這些錢拿出來看一遍，一張一張地摩挲，把它們撫平，疊好，再扎起來。
他把錢放在奧迪的引擎蓋上。
“這是她借給我爸做手術的錢。她一個月掙兩千八，手指頭全裂了。你開著奧迪，住著復式樓，花著她的嫁妝。”
院子里安靜了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，那些工人停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