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亡命之輩、落魄士人、游俠劍客，都聞著味兒來了。
每個人都想攀上長信侯這棵大樹。
每個人都想在秦國撈一杯羹。
雍城長信侯府，日夜笙歌。
門客上千人，仆從數(shù)千，光是養(yǎng)這些人的開銷，每月就要百萬錢。
母后把雍城庫府的賦稅全給了他。
嫪毐還嫌不夠。
他開始伸手向朝堂要。
先是要求增加食邑。
呂不韋沒有攔，準了。
然后要求參與朝政。
呂不韋沒有攔，又準了。
嫪毐的使者甚至大搖大擺進入咸陽宮，當(dāng)著我的面宣讀他的上書。
連拜都不拜。
蒙毅幾次要拔劍，都被我摁住。
“忍?！蔽业吐曊f。
蒙毅咬牙切齒，眼眶通紅。
“大王，那腌臜東西欺人太甚！”
“孤知道?！?br>我坐在王座上，手里把玩著一枚玉玨，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這天，嫪毐的門客衛(wèi)尉竭求見。
此人原是齊國游俠，因**逃到秦國，投入嫪毐門下，深得重用。
他進殿時，腰間佩劍，目光陰鷙，像一條隨時準備咬人的蛇。
“大王，”衛(wèi)尉竭拱手，語氣倨傲，“長信侯讓臣來傳話?！?br>“傳話？”
滿殿大臣面面相覷。
一個侯爵的門客，用“傳話”二字對秦王說話，簡直荒謬至極。
可沒人敢出聲。
呂不韋垂著眼，一副事不關(guān)己的模樣。
“說吧?！蔽艺Z氣平淡。
“長信侯說，大王既已成年，當(dāng)思社稷大事。咸陽宮城狹小，不足以彰顯大秦國威，大王可遷居雍城舊宮行在，以咸陽宮為別館。”
大殿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炸開了鍋。
“放肆！”
老將王翦第一個站出來，須發(fā)皆張：“咸陽宮乃大秦歷代先王所居，豈容宵小之輩妄言！”
“衛(wèi)尉竭，你是何身份，敢對大王指手畫腳！”
“來人！將這狂徒拿下！”
可殿外甲士還沒動，衛(wèi)尉竭就冷冷掃了一圈。
“諸位，”他皮笑肉不笑，“在下是替長信侯傳話。長信侯說了，誰要是反對，就是與他作對?！?br>那幾個叫得最響的大臣，瞬間啞了火。
誰都知道嫪毐背后是太后。
誰都知道嫪毐手上有兵、有錢、有人。
這幾年來，敢跟嫪毐作對的人，不是被貶官，就是被人砍了腦袋扔在渭水河邊。
沒人再出聲。
衛(wèi)尉竭轉(zhuǎn)頭看我，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“大王，長信侯的話臣傳到了。大王覺得如何？”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那些目光里有憐憫，有同情，有幸災(zāi)樂禍，有袖手旁觀。
我在那些目光里，慢慢笑起來。
“長信侯說得有道理?！?br>王翦臉色大變：“大王！”
我擺手制止他。
“咸陽宮確實有些老舊，遷居之議，可以慢慢商量。你回去告訴長信侯，孤會認真考慮。”
衛(wèi)尉竭滿意地拱了拱手，轉(zhuǎn)身大步而去。
那姿態(tài)，比退朝還瀟灑。
他一走，大殿里炸了鍋。
“大王！嫪毐這是要奪宮！”
“咸陽宮是大秦根基，遷居之事絕不可行！”
“請大王下詔，臣等必誅嫪毐奸賊！”
我看著他們?nèi)呵榧?，心里冷笑?br>剛才衛(wèi)尉竭在的時候，你們怎么不說？
現(xiàn)在人都走了，倒是一個個義憤填膺。
“眾卿不必多說?！?br>我站起身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長信侯忠心體國，孤心中明白。遷居之事，日后再議?！?br>說完我就走了。
留下一殿大臣面面相覷。
回到寢宮，蒙毅一拳砸在柱子上。
“大王！那嫪毐欺人太甚，臣實在忍不下去了！”
“忍不下去也得忍。”
我坐下來，倒了一樽酒，慢慢喝著。
“他的勢力查清楚了嗎？”
“查清了?！泵梢銐旱吐曇簦坝撼撬奖迩?，多是六國**武士，裝備精良。朝中大小官吏，被他收買的超過百人。他的門客里，有真本事的不少，光是能領(lǐng)兵打仗的，至少十人?！?br>“還有，”他頓了頓，“太后已經(jīng)把雍城庫府全交給他了。那里的軍械糧草，夠養(yǎng)兩萬兵馬三年?！?br>我點點頭。
不出所料。
這幾年嫪毐在雍城為所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