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掉在桌上。
"媽，你今天怎么了？"
"沒事，手滑。"
我夾了一筷子魚，慢慢嚼著。
"確實好吃。"
蘇瑤開心地笑了。
"那你多吃點，等奕銘回來你們聊，我再給你們做夜宵。"
她把最大的那塊排骨夾到公公碗里。
"爸，你多吃點肉，上次體檢說你血壓高，得吃好點補補。"
公公低著頭，悶聲說了句"嗯"。
蘇瑤看起來真的很用心。
做飯、照顧老人、帶孩子，面面俱到。
如果她不是坐在我花錢買的房子里，用著我花錢裝的廚房，吃著我花錢養(yǎng)的男人，我可能還會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姑娘。
可惜了。
婆婆趁蘇瑤低頭喝湯的時候，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腳。
我看向她。
她用嘴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。
"你走吧。"
我拿起紙巾擦了擦嘴，也用嘴型回了她。
"不走。"
婆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"來，媽，喝點雞湯。"蘇瑤盛了一碗花膠雞遞給婆婆。
"你最近氣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又失眠了？我前兩天在網(wǎng)上給你買了一盒褪黑素，到了給你送過去。"
婆婆接過碗，手都在發(fā)抖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蘇瑤一眼。
嘴唇抖了兩下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她怕我當著蘇瑤的面拆穿一切。
她怕她的好日子到頭了。
她怕這個伺候她吃喝、給她生孫子的年輕女人知道真相。
可我憑什么替她瞞著？
我正想著，門口傳來了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所有人同時僵了。
蘇瑤放下碗站起來，小跑著去開門。
"老公！快來吃飯，菜要涼了！"
門開了。
陳奕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手里提著一個袋子。
"寶貝，我給你買了你昨天說想吃的那家蛋黃酥。"
他邊說邊換鞋，頭也沒抬。
"爸媽也在呢？正好，一起吃。"
他直起身，往餐桌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定住了。
鞋子只脫了一只。
另一只還在腳上。
他的視線，落在了坐在餐桌旁的我身上。
我端著湯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"回來了？正好，湯還熱著。"
陳奕銘的臉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
手里的蛋黃酥袋子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酥餅滾出來，碎了一地。
蘇瑤驚了一下。
"怎么了老公？你認識她？"
陳奕銘站在玄關(guān)，一只腳穿著鞋，一只腳踩著拖鞋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(shù)的雕塑。
他盯著我。
我也盯著他。
"老公？"蘇瑤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陳奕銘這才動了一下。
他的喉結(jié)上下滾了一圈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"你……你怎么回來了？"
蘇瑤愣住了。
"老公，你這什么意思？她不是你大學同學嗎？路過來坐坐，怎么了？"
陳奕銘的眼珠子在我和蘇瑤之間來回彈。
婆婆猛地站起來，沖過去拽住陳奕銘的胳膊。
"奕銘，你同學來看你，快過來吃飯。"
她說得又急又快，手上的勁兒恨不得把陳奕銘拖進廚房。
陳奕銘被她一拽，腳下一絆，半個身子栽了一下。
他站穩(wěn)了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一種非常勉強的、嘴角在打顫的笑。
"對，對，老同學。好久不見了。"
他走到餐桌前坐下，伸手去拿筷子。
手在發(fā)抖，筷子敲在碗沿上，發(fā)出"叮叮"的響聲。
蘇瑤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"你們什么時候的同學？關(guān)系很好嗎？"
"一般。"陳奕銘飛快地說，"很一般，畢業(yè)就沒聯(lián)系了。"
"那她怎么知道我們家地址？"
陳奕銘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"以前存過通訊錄，我給過地址。"
"噢。"蘇瑤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她轉(zhuǎn)頭沖我笑了笑。
"晚晚，你們好久沒見了，多聊聊。我去把孩子的奶熱一下。"
她起身進了臥室。
她一走，餐桌上的空氣立刻凍成了冰。
婆婆兩只手絞在一起，指節(jié)都發(fā)白了。
公公死盯著碗里的湯，一動不動。
陳奕銘放下筷子，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