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斟酌措辭，“上次的事，話趕話的，有些誤會。你走得急，院里其實非常認可你的技術能力，尤其是濱江文化藝術中心那套結構體系，那是你心血的結晶啊！”
終于說到重點了。
“項目現在進入施工圖深化階段，遇到了一些技術難點。婷婷她們……嗯，差點火候。你看，能不能——”
“陳總監(jiān)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我已經離職了。所有項目資料、計算書、圖紙都移交給了檔案室，交接單上有我的簽字。項目遇到問題，應該找現任結構負責人，或者請外部專家顧問?！?br>“話是這么說，但解鈴還須系鈴人嘛！”
他急了。
“念微，我知道你有委屈。這樣，只要你愿意回來，哪怕兼職顧問也行。待遇好商量！之前答應你的高工指標、獎金，全部翻倍！不，三倍！名單的事，我立刻撤，恢復你的崗位，怎么樣？”
我聽著這番話，幾乎能看見他此刻的樣子——手機貼著耳朵，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劃，額頭冒汗。
跟三年來每次需要我賣命時的表演，一模一樣。
“陳總監(jiān)，您是不是忘了，我已經簽了**勞動合同協議。法律上，我跟盛華沒有關系了。另外，末位淘汰是公司正式公示的決定，您說撤就撤——請問，是做給集團看的形式，還是做給我看的形式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他的呼吸聲變重了。
“沈念微?！?br>他叫我全名了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你別不識抬舉。你以為離了盛華，憑你一個剛工作三年的毛丫頭，能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？建筑設計這一行就這么大，我陳國棟說句話，還是有人聽的。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軟的不行，來硬的。
跟劇本寫好的一樣。
“陳總監(jiān)，多謝提醒?！?br>我的聲音比他還平靜。
“行業(yè)確實不大，所以真正有實力的人，走到哪里都會被看見。至于您的影響力——或許您更應該關心一下，濱江文化藝術中心的結構深化如果出了問題，八萬方的公共建筑，施工圖**過不去，違約金是多少？院里的設計資質會不會受影響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“陳總監(jiān)，沒別的事我先掛了。祝項目順利?！?br>掛斷。
拉黑。
手機扔到茶幾上。
林舟遠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陳國棟?！?br>“果然。他怎么說？”
“先利誘，再威脅。老三樣?！?br>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老三樣。不去，不怕，不伺候?！?br>林舟遠笑了一聲，端著剛煮好的面走出來。
“吃面。明天入職第一天，早點睡?！?br>我接過碗。
面湯很燙，熱氣模糊了視線。
但我看得很清楚——陳國棟越急，就說明那個項目的問題越大。
而他越是急著把我弄回去，就越證明一件事：離開我，他們玩不轉。
11
鼎峰建筑設計集團的總部在城市新區(qū)的科創(chuàng)園，整棟辦公樓是他們自己設計的——清水混凝土外立面，內部大量采光中庭，連樓梯間都是展示區(qū)，擺滿了歷年獲獎項目的模型和圖板。
入職第一天，HR帶我在各層轉了一圈。
設計部的工位是開放式的，沒有隔斷，甚至沒有固定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