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縮在那兒，小小的一個人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那模樣乖巧得讓他心里發(fā)疼。
他恨不得現(xiàn)在就把那些起哄的人都趕走，把他小媳婦兒摟進懷里好好哄哄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嚇著她。
酒席鬧到晚上八九點才散了。張老三送走了最后一撥客人，關(guān)上院門，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，吹了吹冷風，把身上的酒氣散了些，才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屋里點著一盞煤油燈，昏黃的燈光給屋子里添了幾分暖意。小柔還坐在炕沿上，保持著那個姿勢，像是從他出去就沒動過。
聽到門響，她身子明顯僵了一下，頭更低了。
張老三走到她跟前，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住，清了清嗓子，放柔了聲音說：“那個……累了吧？早點歇著。”
說完他就開始鋪炕，動作麻利地把那兩床大紅被面的新被子鋪好，又拿了個枕頭放在中間，算是劃了道楚河漢界。
他撓了撓后腦勺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你睡里邊，我睡外邊。你要是……你要是不習慣，我就去柴房睡?！?br>他這話說得磕磕絆絆的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小柔沒說話，只是搖了搖頭，也不知道是不讓他去柴房，還是別的什么意思。
張老三也不敢多問，脫了中山裝外套，只穿著里面的毛衣和棉褲，掀開被子躺到了外炕。
小柔磨蹭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地脫了外面的紅棉襖，只穿著貼身的月白色小褂，小心翼翼地爬到炕里，鉆進被窩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臉沖著墻壁，只留給他一個單薄的背影。
張老三側(cè)過頭，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，心里像是有只貓爪子在撓。
他忍不住往她那邊湊了湊。
他這一動，小柔立馬就感覺到了，身子一僵，繃得更緊了。
張老三又叫了一聲：“小柔？”
小柔被迫轉(zhuǎn)過身來，對上他灼熱的目光，嚇得往后一縮，后背抵住了墻壁。
“干……干什么？”她的聲音發(fā)著抖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她的小臉白里透紅，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滿了驚慌和羞怯，睫毛像兩把小扇子，撲閃撲閃的。她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小褂，領(lǐng)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**得晃眼的鎖骨。
張老三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只覺得一股邪火從小腹竄上來，燒得他口干舌燥。
他活了二十五年，從不知道什么叫“忍耐”，可這一刻，他硬生生地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，生怕自己一個沖動，就把這瓷娃娃一樣的小人兒給嚇碎了。
可是，離得這樣近，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陣陣幽香，不是什么脂粉香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甜甜的奶香味，像是江南水鄉(xiāng)的桂花混著冰糖，甜絲絲的，軟綿綿的。
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低下頭，吻住了她的唇。
那是一個笨拙的、生澀的、卻飽**濃烈情感的吻。
小柔只覺得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眼前是張老三放大的臉，唇上是陌生的、滾燙的觸感。
她從未與男子這樣親近過。
他的氣息粗重灼熱，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濃烈的男人味，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。他吻得毫無章法，只是憑著本能，用力地、貪婪地***她的唇瓣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。
他的大手也不自覺地撫上了她的后背，隔著薄薄的小褂，她能感覺到那手掌的粗糙和滾燙。
恐懼、羞恥、委屈，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涌上心頭，將她淹沒。
她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那種小貓一樣的、細細弱弱的嗚咽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角滑落，滴在枕頭上。
張老三嚇得渾身一激靈，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煙消云散。他猛地松開她，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驚恐的眼神，一下子就慌了神。
“別……別哭，你別哭??！”他手足無措地坐起來，想去給她擦眼淚，又怕自己的手太粗笨弄疼她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小柔哭得更兇了，身子一抽一抽的，把臉埋進被子里，不敢看他。
張老三徹底沒轍了。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(fā)，心里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。張老三你個**，你干的這叫什么事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輕輕地拍了拍小柔裹著的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