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下葬第三天，后媽讓我滾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我的行李箱。
“**走了，你一個外人還賴在這干什么？”
趙浩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著新?lián)Q的門鎖。
我看著這個住了十二年的家。
沒哭。
我拎起行李箱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走到三樓拐角，行李箱磕到樓梯，拉鏈崩開一個角。
一個牛皮紙信封掉了出來。
我撿起來。
里面是一本房產(chǎn)證。
和一張保險受益單。
名字，都是我的。
1.
電梯壞了。
我拎著行李箱，一層一層往下走。
十一樓到一樓。
二十二段樓梯。
走到七樓的時候，腿軟了一下。
不是累的。
是那個信封。
我蹲在七樓樓梯間，把信封拆開。
房產(chǎn)證。
紅色的本子，塑料封皮。
我翻開。
**人一欄，寫著：蘇晚。
我看了三遍。
蘇晚。
是我的名字。
這套房子，一百一十八平，朝南三居室。
我又看了一遍**人。
蘇晚。
不是王麗華。
不是蘇建國。
是我。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我又拿出那張保險受益單。
中國人壽，保額兩百萬。
投保人：蘇建國。
受益人：蘇晚。
生效日期是三年前。
爸爸確診癌癥的那個月。
我蹲在樓梯間，捏著這兩樣東西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。
黑暗里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爸。
你什么時候放進去的？
我想起來了。
昨天——不，前天。
下葬那天回來，我把行李箱放在房間角落。
后媽進來過。
她說：“你的東西自己收好，別礙著我。”
她翻過我的行李箱。
但她沒翻到底。
因為信封被塞在行李箱夾層里。
那個夾層，是我高中時候自己縫上去的。
用來藏日記本。
爸爸知道。
只有爸爸知道。
我把信封重新塞進夾層，拉好拉鏈。
站起來，繼續(xù)往下走。
走出單元門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十一樓的窗戶。
燈亮著。
那是我照顧爸爸三年的家。
也是我今晚被趕出來的家。
也是——
房本上寫著我名字的家。
我沒有去親戚家。
沒有去朋友家。
我走到馬路對面的快捷酒店，開了一間最便宜的房間。
一百三十八塊。
躺在床上，我把房產(chǎn)證舉起來看。
燈光下，那個紅色的本子舊了。
封皮有折痕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。
登記日期：2023年4月17日。
三年前。
爸爸確診后的第三個月。
也就是說，爸爸確診癌癥之后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治病。
是把房子過戶給我。
我把房產(chǎn)證貼在臉上。
紙張涼涼的。
有一股舊文件的味道。
爸。
你知道她會趕我走。
你早就知道。
手機響了。
一條微信。
后媽發(fā)的。
“明天來把你剩下的衣服拿走，別的東西不用拿，都是這個家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，沒回。
又來一條。
趙浩發(fā)的。
“姐，別怪我媽，你也二十四了，該自己過了。對了，**那輛車的鑰匙在哪？我找不到?！?br>我盯著這條消息。
爸走了三天。
他要的是車鑰匙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關燈。
黑暗里，我又把房產(chǎn)證摸了一遍。
爸。
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把房子給我。
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把保險給我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你知道他們會趕我走。
你提前三年就知道了。
那你還知道什么？
我翻了個身。
信封里好像還有一張紙。
折得很小，夾在保險單的塑料封套里。
我沒注意。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，把那張紙抽出來。
展開。
是一張公證書的復印件。
遺囑公證。
我看到第一行字，手又開始抖了。
2.
爸爸生病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六天。
我請了兩次長假，辭了一次職。
第一年，爸爸還能走。
每周三次化療，我陪他去。
六點起床，坐一小時公交到腫瘤醫(yī)院。
掛號、抽血、等結(jié)果、打化療、等反應、買藥、回家。
到家通常晚上七點。
后媽從來不去。
一次都沒有。
她的理由是：“我暈血?！?br>趙浩也不去。
他的理由是：“我要上班。”
他上什么班？
二十二歲，沒讀完大專，在**一個朋友的公司里混日子。
月薪三千五。
但他開的車，是用我爸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