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婚吧。”
陳越把一份協(xié)議書推到我面前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財(cái)產(chǎn)分割那一欄寫著：房子歸男方，車子歸男方，存款各自名下歸各自。
我伺候了他癱瘓的媽五年。
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個日夜，端屎端尿、翻身擦洗、熬藥喂飯。
換來這一張紙。
“筆呢？”我問。
陳越愣了一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遞過來。
我接過筆，翻到最后一頁，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林晚。
兩個字，寫得又快又利落。
陳越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。
“你不看看條款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我把協(xié)議書推回去，站起來拿了自己的***，朝民政局窗口走去。
辦手續(xù)的時候，工作人員問了一句“雙方自愿？”
我說自愿。
陳越也說自愿。
紅本換綠本，前后不到二十分鐘。
出了民政局大門，陽光刺眼。
陳越突然叫住我。
“林晚?！?br>我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你怎么這么痛快？”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這個跟我結(jié)婚六年的男人。
西裝襯衫，發(fā)型打理得齊整，皮鞋擦得發(fā)亮。
跟五年前**癱瘓?jiān)诖?、他手足無措地求我辭職回家照顧的那個樣子判若兩人。
那時候他說，晚晚，你先辭職吧，等我媽好了，我一定補(bǔ)償你。
我信了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因?yàn)樵缡軌蛄??！?br>陳越的表情僵住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質(zhì)問他為什么。
或者至少會提條件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追了一步。
“字面意思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往前走。
“你打算去哪兒？”他又問。
“跟你沒關(guān)系了?！?br>“林晚！”
我沒再停。
走到路口，一輛白色的路虎停在那里。
車窗降下來，葉知秋探出頭。
“上車?！?br>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(jìn)去。
葉知秋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綠本。
“辦完了？”
“辦完了。”
“哭了沒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走，吃火鍋去。”
車子啟動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到陳越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里拿著綠本，整個人定在原地。
五年。
我照顧他癱瘓的媽五年，他沒說過一句辛苦了。
但他倒是有時間跟柳如煙吃飯、看電影、發(fā)曖昧消息。
上個月我無意間看到他手機(jī)，微信置頂是柳如煙，備注是一個心形符號。
我們的聊天記錄翻到底只有三條——
“今晚別做我的飯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藥買了沒？”
就這三條。
葉知秋把車開到火鍋店門口，熄了火看著我。
“說實(shí)話，你真的一點(diǎn)都不難過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難過。”
“那你之前怎么不提？”
“**還癱在床上，我走了誰管？”
“所以現(xiàn)在呢？”
“**上個月已經(jīng)能自己翻身了，恢復(fù)得差不多了。”
葉知秋嘖了一聲。
“好人做到底，結(jié)果好人被踢了?！?br>我推開車門下車。
“不是被踢，是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。”

火鍋吃到一半，我的手機(jī)響了。
陳越的媽，我該叫前婆婆了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還是接了。
“晚晚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但清晰。
“媽——”
我頓了一下，改口。
“阿姨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越子回來了，跟我說你們離婚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他告訴我的時候，我扇了他一巴掌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晚晚，這幾年苦了你了?！?br>這句話我等了五年。
終于在離婚當(dāng)天聽到了。
“阿姨，**好養(yǎng)身體?！?br>“你以后——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我有安排?！?br>“那就好?！彼Ａ送?，“對不起。”
我說沒關(guān)系，掛了電話。
葉知秋夾著一片毛肚，歪頭看我。
“前婆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說什么了？”
“說對不起?！?br>“五年了才說?！比~知秋把毛肚塞進(jìn)嘴里嚼了兩下，“你那個**可真行，離婚都不跟**商量，直接先斬后奏?！?br>“不重要了?！?br>“行，不說他了?！比~知秋放下筷子，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，“喏，錦瀾苑的房子收拾好了，隨時能住?！?br>這套房子是三年前我買的。
用的是我自己的錢。
陳越不知道。
結(jié)婚六年，他以為我是個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