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姑繼續(xù)忙活，根本不搭理。
我媽上前去拉她胳膊，她一把甩開，回頭就問：
“你家保險柜密碼多少來著？”
我媽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，然后有點冒火：
“我憑什么告訴你?！?br>“你趕緊說，鑰匙我已經(jīng)找到了?！?br>大姑搞得一腦門子汗，開始急了。
“都是自家人，密碼你還瞞著我？你把不把我當(dāng)你姐？??！趙小婉你說話??！”
我跟我爸都看傻了，活了這么大歲數(shù)，頭一回見這么光明正大的“入室行竊”。
我媽硬憋著脾氣，盡量客氣：
“姐，我聽說華西那邊有個不錯的科室，你去查查吧。”
大姑終于轉(zhuǎn)過身了。
我瞧了一眼保險柜上被她劃得亂七八糟的密碼鍵盤，心都在滴血。
大姑一點不覺得自己有問題，反而瞪著我媽：
“你說我腦子有毛??？”
我媽碰上自家親戚就慫，趕緊解釋：
“不是那個意思，我是為你好……”
“呸！”
大姑一口唾沫噴到我媽臉上。
“趙小婉，你摸著你的良心想想，當(dāng)年我周金鳳作為家里老大，十五歲就不讀書了出去打工，你跟老二才有錢繼續(xù)上學(xué)，現(xiàn)在你說我腦子有毛病？”
大姑眼淚嘩一下就掉下來了，脖子一梗：
“我要是有你讀書的機會，我能混成現(xiàn)在這樣？你個白眼狼！”
05 以命相逼換房子
我爸被大姑這番話堵得抬不起頭。
那些年確實苦。
家里一共仨孩子，大姑排老大，底下一個弟弟一個妹妹。
大姑趕上最難的時候，爺爺奶奶手里沒錢，她讀完初一就輟學(xué)了，扛不住學(xué)費。
大姑那時候也拼，在鞋廠打工，每月工資寄回來一部分，爺爺奶奶也拼命賺，才把我爸跟小姑供到了高中畢業(yè)。
大姑因為學(xué)歷低，一直找不到像樣的工作，找不到好工作就嫁不了好人。
三段婚姻全碎了，每次離婚都鬧得地動山搖，恨不得全城都聽到。
這也把她性格徹底搞變了，越變越偏激，越偏激越過不好。
最后把全部的感情都押在了兒子身上，才這么變本加厲地折騰嫂子，鬧到現(xiàn)在的地步。
看著眼前的大姑，我不知道該可憐她還是該怕她。
她真的不太對勁。
大姑坐在地上不起來，指著保險柜大喊：
“補償！你們欠我的，我要補償！”
我爸嘴唇發(fā)白，不敢吭聲。
我怕大姑一蹦起來給我爸來一拳，趕緊擋在兩人中間。
大姑一看我護(hù)著我爸，更來勁了：
“你還有個閨女護(hù)著你，??？我當(dāng)年要是不出去打工，我也能考大學(xué)，我至于嫁那些爛人？我至于被兒媳婦踩臉？被兒子看不起？”
我媽看不下去了，試探著說：
“姐，你先起來，先吃口飯……”
“我吃個鬼！”
大姑雙手拍著大腿，嚎起來了。
“你們是不是在飯里下了耗子藥？你們一家子喪良心的東西，會遭報應(yīng)的！??！”
那個尖叫聲帶著十八個彎的拐音，順著耳膜鉆進(jìn)你腦殼里，聽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我爸被這噪音弄得腦仁疼，直接問：
“那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大姑嗖一下從地上彈起來，速度快得令人震驚，這體格還能有這爆發(fā)力，佩服。
她一臉義正詞嚴(yán)：
“換房子！”
“什么？”
我爸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我家的房子，跟你家的房子，直接對換，不補差價！”
“做你的春秋大夢！”
我嘴快，話出口就后悔了。
本來大姑的炮火還輪不到我，我這一句直接把她點著了。
她原地蹦起來，滿客廳跑著拍巴掌，哭天喊地：
“你們一家子黑心爛肺的東西?。〔坏煤盟腊?！天老爺你開開眼喲，劈了這一家子喲！”
我差點跟著她一起喊起來了，“來吧來吧，咱們一起嗨起來，老鐵們雙擊關(guān)注加點贊?！?br>06 自殘撞墻索天價
正在我想說“停停停你歇會吧”的時候——
“咚！”
大姑一頭撞上了墻。
我們?nèi)叶紱]見過這陣仗，誰家親戚這么自殘的，這比挨一拳傷害大多了吧。
我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臂，我媽箍住她腰，我爸按住她肩膀，我們仨齊上陣。
沒攔住。
“咚！”
第二下更狠，聲音更響，墻上都出了個淺坑。
我盯著那個小坑，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大姑的腦殼是真硬，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