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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愛為祭,死生不遇
營帳里。
蕭徹完全聽不到外面的叫罵。
他雙膝一軟,重重跪在床榻邊。
雙手舉在半空,想碰我又不敢碰。
我的脖頸被徹底割開,皮肉翻卷著,血已經(jīng)流不出來了。
蕭徹的視線順著我的傷口往下移,落在掉落在床邊的那把短刃上。
刀柄末端,刻著一個極小的“徹”字。
那是三年前,我生辰前夕,他在鑄劍爐前熬了三個通宵,一錘一錘親手替我砸出來的禮物。
他說,這把**留給我防身,就算出了天大的事,都有他這個夫君替我兜著。
記憶的閘門再次碎裂。
十年的朝夕相處,十年的入骨相思,他全想起來了。
他想起我剛學(xué)騎馬時,****磨破了一層皮,我都要窩在他懷里掉半個時辰的眼淚。
他想起每次喝傷寒藥,我嫌苦,非要他捧著蜜餞喂,才肯咽下一小口。
他更想起來了。
戰(zhàn)死沙場那天,他胸口插著三支長箭,早就斷了氣。
根本不是蘇瑩背他走出的死人堆!
蘇瑩只是個逃荒半路遇見的寡婦,是他被篡改記憶后的錯覺!
當時,冥冥中有道聲音告訴他。
是我長跪在佛堂里,磕爛了額頭,泣血祈福,換他活過來。
“她以命相護,但復(fù)活的代價,是你醒來后將徹底遺忘對她的愛意?!?br>
他當時在無盡的黑暗中拼了命地掙扎,不停拒絕:
“不!我絕不會忘了她!哪怕魂飛魄散,我也絕不負云舒!”
可無論他如何歇斯底里,也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腦海中對我的萬千愛意,從刻骨銘心一點點被抽空、消散。
最終變成了不受控制的冷漠。
“舒兒……”
蕭徹的嘴唇劇烈抖動。
他胸腔猛地一陣起伏,張嘴嘔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。
直直噴濺在我的裙擺上。
他慌了,用臟兮兮的袖子拼命去擦,卻越擦越紅,怎么也擦不干凈。
蕭徹松開手,對著我的尸首,額頭狠狠砸在青磚地上。
“砰!”
青磚上瞬間多了一塊血印。
“舒兒,我錯了,你睜開眼看看我!”
“我混賬!我是**!你起來打我,你拿這把刀再**一次!”
他發(fā)了狂一般連續(xù)磕頭。
血水順著他的鼻梁往下淌,混著眼淚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我在系統(tǒng)空間里,看著這個癲狂哀嚎的男人。
心底竟然沒有任何波瀾。
這些天我心里總?cè)滩蛔≡谙耄?br>
那個被系統(tǒng)抽干了愛意的男人,究竟還是不是當初那個他?
也許是吧。
但那個會在風(fēng)雪天將我雙手揣進懷里的蕭徹,早就死在了萬箭穿心的戰(zhàn)場上。
若是時光倒流,重來一次。
為了那十年的結(jié)發(fā)之恩,我終究還是會求系統(tǒng)救他一命。
但絕不會再拖著病體遠赴漠北尋他了。
山高水長,死生不見,就讓那份情意永遠停在他戰(zhàn)死的那一天,才是我們最好的結(jié)局......
外面的蘇瑩遲遲等不到蕭徹出來,急眼了。
她推開兩旁的侍衛(wèi),自己掀開簾子,大步跨了進來。
一進門,她就撞見蕭徹滿臉是血。
蘇瑩愣了半秒,妒火直接竄上了頭頂,指著****破口大罵。
“徹哥!你給這**磕什么頭?”
“她哥哥要**我,她自己沒臉活了抹脖子,死了都不安生!”
蘇瑩一邊罵,一邊往前走。
腳尖正好踢到了床腳邊的醫(yī)藥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