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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爐火,燒來春景應(yīng)江生
“要不要把咱家房子賣了,爸爸帶你住大房子?!?br>
上一世,八歲的我拍手叫好。
他摸我的腦袋:“乖囡囡,賣了房子,爸爸給你買新鉛筆盒、新書包。”
那時候我鉛筆盒是用硬紙殼做的,書包拉鏈?zhǔn)菈牡模刻煊孟鹌そ钤凇?br>
我點(diǎn)了頭,哄著媽媽簽了字。
后來,他靠著賣房的錢,真的賺了大錢,幾百萬。
可全給了外面的女人和那個女人的兒子。
媽媽在廠里咳到**,死在四十五歲那年冬天。
而我被塞進(jìn)一個陌生男人的婚房,要了八萬塊彩禮,給他的私生子換了輛新車。
重來一次。
爸爸又坐在我對面,把合同攤在桌子上,笑得滿臉慈愛。
可眼底的急切和算計,藏都藏不住。
他也重生了。
我把合同推回去,脆生生喊道:“我不賣?!?br>
......
“你個小兔崽子,有種再說一遍?”
爸爸的臉一瞬間就變了。
“不賣,這房子是媽**名字,你沒**賣?!?br>
前世我同意后,他高興地抱著我轉(zhuǎn)圈圈、騎大馬,說我是他的小棉襖、心肝肉。
但這一世他沒有耐心,不打算再哄我了。
因為他也重生了,他急。
他知道城東那批爛尾樓下個月就要被劃進(jìn)學(xué)區(qū),房價翻十倍。
必須在這之前把錢湊齊,還要花時間用在砍房價上。
每耽誤一天,就少賺好幾千。
他等不了。
“小**,才多大就學(xué)會跟老子唱反調(diào)了?”
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,狠狠砸向墻壁。
碎片飛濺,一塊劃過我的臉頰,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。
媽媽從廚房沖出來,把我按在懷里,后背對著他。
“你和孩子置什么氣?”
“閉嘴!”
他一腳踹翻椅子,沖到柜子跟前,翻出那本存折。
十二萬,里面是媽**嫁妝和這些年打零工攢下來的錢。
她腰椎疼了好久也不舍得去治,只打算留著供我上大學(xué)用。
爸爸把存折塞進(jìn)褲兜里,又從兜里掏出一張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看來,他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。
重生回來,他壓根沒打算跟我們過。
他只想騙到這套老房子,帶著**和私生子去過吃香喝辣的好日子。
“明天去民政局,簽字離婚。房子歸我,錢歸我,你們凈身出戶。”
“不然我天天打她?!?br>
媽**身體開始發(fā)抖。她抬起頭,看到我臉上的血,和爸爸攥的拳頭。
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變了。
上一世的爸爸雖然窩囊,但至少不動手。
這一世的他,帶著前世暴富后膨脹的底氣,裝都不裝了。
“簽不簽?”他從柜子上面摸出一把改錐,攥在手里,朝我走過來。
媽媽把我往身后推,聲音已經(jīng)變了調(diào):“我簽,我簽,你別碰她!”
民政局的燈管嗡嗡響。
有一盞壞了,一明一滅打在地面上。
我坐在走廊里,隔壁窗口那個女人在哭,旁邊的男人低著頭刷手機(jī)。
墻上貼著一張海報,印著兩顆心,寫著婚姻需要經(jīng)營。
可,紙都泛黃了。
爸爸接過綠本,徑直往門外走。
馬路對面,出租車旁邊站著個女人,大衣裹著隆起的肚子。
她走過來挽住了爸爸的胳膊,歪著頭打量我和媽媽,嗤笑出聲。
“這就是那個喪門星?明遠(yuǎn),虧你忍了這么多年。”
“咱兒子將來可是繼承千萬家產(chǎn)的命,可別跟這種人攪在一起?!?br>
我站在臺階上,盯著爸爸。
他被我看得不自在,脖子往后縮了縮,隨即惱了。
下一秒,他沖過來一把把我推**階。
我摔進(jìn)路邊的水坑里,冰水灌進(jìn)棉褲,凍得骨頭疼。
“賠錢貨,以后要飯也別要到我家門口?!?br>
他拍了拍手,轉(zhuǎn)身摟著王艷走了。
媽媽把我從水坑里拽起來,蹲在地上給我擰褲腿上的水。
她渾身都在抖,牙齒磕得咯咯響,不知道是冷的還是什么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?!?br>
她不知道,她的眼淚砸在我的傷口上。那個才疼。
我伸手幫她把圍巾拉緊。
“媽,走吧?!?br>
要往哪走,我不知道。
但絕對不是上一世那條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