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內的擔憂與路上的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正對著臨州的老城區(qū)。，像塊被歲月磨舊的布，邊角還卷著點不服輸?shù)木髲姟?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框，篤篤，篤篤，像在跟老房子們對暗號。，帶著股街上的車尾氣味，吹開桌上的書。，最后停在夾著書簽的那一頁，乖乖不動了?！冬F(xiàn)代靈異案例匯編》。，露出下面的暗紅色硬殼，像結了痂的傷疤。，印著十年前青峰山**后的異靈記錄，撰稿人署名是“周明山”——周玄的爺爺。，指尖輕輕落在紙頁邊緣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：“震后煞氣聚于黑風口，以鎮(zhèn)魂符三重布陣，輔以桃木釘鎮(zhèn)地脈，三月可安?！?，帶著股老派的沉穩(wěn)，像座壓得住場的山。，是前兩次出任務的隊員寫的，字歪歪扭扭，像群沒睡醒的螞蟻：“黑風口信號干擾極強，符咒失效，法器無反應，疑似煞氣與電子信號融合，形成新型陰煞?！?，像根懸在半空的弦，輕輕一碰就晃。，盒身銹跡斑斑，像位飽經(jīng)風霜的老兵。，里面躺著枚黃銅令牌，刻著“靈異局”三個字，邊緣被磨得發(fā)亮，是常年被人攥在手心的痕跡。
這令牌跟著他處理過二十多起案子——老宅里的吊死鬼，被他用往生符哄睡著了；
水井里的水鬼，被他請的法器鎮(zhèn)在井底，再也不敢冒泡。
那些都是“老熟人”，按規(guī)矩來，總能說通。
可現(xiàn)在的“東西”，學會耍無賴了。
張科長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給老陳。線路有點雜音，像有只小蟲子在里面嗡嗡叫。
“讓周玄多帶點人?！?br>他的聲音比在咨詢公司時沉了些，像壓著塊石頭，“黑風口晚上陰氣重，別讓他一個人硬扛?！?br>電話那頭的老陳笑了，笑聲里帶著點調侃：“你不是看不上他那套嗎？這會兒倒擔心起來了?！?br>“能解決事就行。”
張科長掛了電話，重新看向窗外。遠處的青峰山藏在霧里，像頭蜷著身子的巨獸，誰也猜不透它在琢磨什么。
他捏了捏手里的令牌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來，讓他想起剛工作時，師傅說的話：“規(guī)矩是死的，邪祟是活的，得學會變?！?br>那時候他不懂，覺得師傅在說胡話。現(xiàn)在好像有點懂了，像隔著層毛玻璃，隱約看到了點東西。
周玄的車剛過青峰山的山腳，儀表盤上的改裝設備突然“嘀”地叫了一聲，像只被驚醒的小鳥。
是他自己裝的“陰陽場強檢測儀”，屏幕上的數(shù)值突然跳到了65——正常區(qū)域一般在10以下，超過50就意味著有“東西”在附近探頭探腦。
“快到了?！?br>副駕駛座上的李工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，像罩著層薄冰。
他手里的筆記本電腦正顯示著信號波形圖，那些線條歪歪扭扭，“黑風口的信號頻率越來越亂，像有人在里面瞎攪和，把線都扯亂了?！?br>周玄從后視鏡看了眼后座——三把3D打印的桃木劍并排躺著，劍身的導電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光，像三條沒睡醒的小蛇；還有一疊“符咒電路”，是用朱砂導電油墨畫的，貼在無人機上就能跑，像給機器穿上了護身符。
老陳塞給他的那塊“雷”字玉佩，被他串在鑰匙扣上，隨著車的顛簸晃來晃去，像個不安分的小跟班。
“把信號攔截設備打開?！彼f，“等會兒靠近了，先看看那‘東西’的底細，別讓它蒙騙了?！?br>李工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響，像在跟電腦吵架：“截到了一段音頻，你聽聽?！?br>電腦里傳出滋滋的雜音，像有群小蟲子在開會，中間夾雜著模糊的人聲，軟綿綿的，像隔著水說話。
周玄聽了兩句，突然皺眉——那聲音里，有個詞反復出現(xiàn)，黏糊糊的，像是“冷”。
十年前**時，黑風口埋了不少人。他查過資料，說救援人員找到他們時，很多人還保持著抱團的姿勢，想給彼此焐點熱乎氣。
“它在找同伴?！敝苄吐曊f，腳下輕輕踩了腳油門。
車像聽懂了似的，往前竄了竄。
車拐過一道彎，眼前突然開闊起來——一座信號塔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，塔身上的鐵銹紅得刺眼，像結了層硬痂。
塔周圍的草長得又高又密，卻在半徑十米內禿了一圈，像被什么東西啃過，露出光禿禿的土，看著有點可憐。
周玄停下車，從后座摸出桃木劍，按下劍柄上的按鈕。
“嗡”的一聲輕響，劍身的導電紋路亮起淡藍色的光，像條醒過來的蛇，吐著信子。
“走。”他推開車門，風立刻灌了進來，帶著股土腥味，還有點若有若無的……手機信號的味道，澀澀的，像沒熟的果子。
李工跟在他身后，抱著筆記本電腦，小聲嘀咕：“這地方陰氣森森的，真不用請個道士來？我總覺得后背發(fā)涼?！?br>“我就是?！敝苄仡^，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劍，嘴角勾了勾，“只不過我的符，畫在電路板上而已，比黃紙結實?！?br>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鑰匙扣上的“雷”字玉佩突然發(fā)燙，像被火烤過，燙得他指尖發(fā)麻。
信號塔的方向，傳來一陣****。
不是他的，也不是李工的。
那鈴聲很舊，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，叮鈴鈴，叮鈴鈴，一遍遍地響著，像個執(zhí)著的孩子，在等誰接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