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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我看事的那些年之東北出馬仙

我看事的那些年之東北出馬仙 螞蟻呀嘿崽崽 2026-03-31 19:59:53 懸疑推理
半夜別回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小年夜。,解放大卡吭哧吭哧喘著粗氣,在202國道上慢得像頭快散架的老牛。擋風(fēng)玻璃上糊了一層霜花,雨刷器嘎吱嘎吱刮了半天也刮不干凈,我干脆伸手抹了一把,冰得我一個激靈。,那是我路過德惠的時候,我媽硬塞上來的。“虎啊,小年兒了,早點兒回來?!保灿浀盟f這話的時候,眼神往我身后瞟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。當(dāng)時我沒在意,光顧著把那盒肉塞穩(wěn)當(dāng)。,我媽那個眼神,像是看見了什么東西。,把這點莫名其妙的不安甩出去。跑長途的司機(jī),最忌諱自己嚇自己。這一趟從佳木斯跑到大連,三天兩夜,我困得眼皮子直打架,腦子早就木了。,國道兩邊是成片成片的苞米地,秸稈茬子支棱著,在車燈掃過的時候像一排排枯骨。遠(yuǎn)處影影綽綽能看見幾座墳包,那是附近村里老劉家的祖墳,老人們叫這兒“亂葬崗子”。,小時候聽老人講過,這片墳地底下埋的人不干凈。**時候鬧胡子,有十幾個過路的客商被劫了,就埋在這底下,連個名兒都沒留下。,挖出過一堆白骨。,讓我晚上開車千萬別往這邊瞅,說是“那東西”就喜歡找過路的人借道。。跑了五年大車,啥怪事兒***過?都是自己嚇自己。。,我渾身的汗毛炸了起來。,國道邊那顆歪脖子老榆樹底下,站著個老**。
紅棉襖,黑棉褲,小腳。
她正沖我招手。
我下意識踩了一腳剎車,輪胎在冰面上打了個滑,車廂晃了兩晃才穩(wěn)住。我再定睛往鏡子里看——
什么都沒有。
老榆樹孤零零杵在那兒,枯枝在夜風(fēng)里搖晃,像無數(shù)只干枯的手。樹底下空蕩蕩的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“操?!?br>我罵了一聲,使勁搓了搓臉。我困魔怔了,肯定是困魔怔了。
我伸手去夠儀表盤上的保溫杯,想喝口熱水提提神。就在這時,車前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。
我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,一腳剎車跺到底,整個身子往前一沖,方向盤差點把肋骨硌斷。車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,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。
“****的!不想活了?!”
我推開車門跳下去,腿肚子都在轉(zhuǎn)筋。等我看清車頭前站著的人,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里,愣是沒吐出來。
車燈雪亮的光柱里,站著個姑娘。
二十出頭的樣子,瘦得跟根麻桿兒似的,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舊貨市場淘來的軍大衣,袖口磨得發(fā)白。臉被凍得通紅,眉毛上掛著霜,嘴唇也沒啥血色。
但她那雙眼睛,我看了一眼就沒敢再看第二遍。
黑,黑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。
那姑娘站在那兒,一動不動,盯著我看。
“你、你沒事兒吧?”我舌頭有點打結(jié),“撞著你沒有?”
姑娘沒說話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又走了一步。
我的后背撞上了車門,退無可退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后座坐了東西?!?br>姑娘開口了,聲音沙啞,不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,倒像抽了幾十年旱煙的老**。
我愣住了:“啥?”
“你后座,”姑娘抬起下巴,朝駕駛室的方向點了點,“坐了東西?!?br>我脖子后頭一陣發(fā)涼。我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駕駛室,脖子剛動了半寸,姑娘突然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那手冰涼,冰得像剛從雪地里刨出來的死人手。
“別回頭。”她說,眼睛直直盯著我的臉,“它就在你后座上。你回頭,它就上了你的身?!?br>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我想起來剛才后視鏡里那個招手的老**,想起來我媽臨走時候那個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來老人們講過的那些關(guān)于“借道”的故事。
“你、你到底是誰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姑娘沒回答我的問題,反而問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屬虎的?臘月三十生的?”
我瞳孔一縮。
她怎么知道的?
我確實是屬虎的,臘月三十生的。我媽說過,我出生那天晚上,外頭下著大雪,產(chǎn)婆都請不來,是我爹自己接的生。我生下來的時候,臍帶繞在脖子上,臉都憋紫了,我爹一巴掌扇在**上,我才哭出聲來。
“你是下山虎的命,骨頭硬,尋常東西近不了身?!惫媚锼砷_我的手腕,聲音依然平靜,“但它不一樣。它是沖著你來的?!?br>“沖著我來的?”我的腦子還沒轉(zhuǎn)過彎來,“它、它為啥沖我來?我不認(rèn)識它!”
姑娘看著我,那眼神復(fù)雜得很,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,又像是在看一個不得不救的麻煩。
“你當(dāng)真不認(rèn)識?”
我被她看得心里發(fā)毛:“當(dāng)真不認(rèn)識!”
姑娘沉默了幾秒,突然說了一句話,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。
“臘月二十三,小年夜,八年前。你是不是從大連拉過一趟貨,回程的時候空車?”
我的嘴唇開始發(fā)抖。
八年前。
臘月二十三。
小年夜。
我想起來了。
那年我剛二十出頭,剛開始跑長途。那一趟從大連拉海鮮回佳木斯,到地方卸了貨,老板說一時半會兒找不著回程的貨,讓我空車回去。我不樂意空跑,就自己在貨運(yùn)站轉(zhuǎn)悠,想碰碰運(yùn)氣。
天黑的時候,碰上個老**。
紅棉襖,黑棉褲,小腳。
老**說要雇我的車去一趟德惠,說是走親戚。我看她可憐,又順路,就答應(yīng)了。
老**上車的時候,我特意看了一眼,后座空蕩蕩的,啥也沒有。
一路上老**沒怎么說話,就坐在后座,時不時從后視鏡里看我一眼,看得我心里發(fā)毛。到了德惠地界,我停車回頭一看——
后座空空的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我當(dāng)時嚇得魂飛魄散,在車上坐了半天,最后硬著頭皮把車開回了家。回去以后病了一場,我媽請了***的來看,說是沖撞了東西,燒了三天三夜的紙錢才消停下來。
后來我慢慢就把這事兒忘了,就當(dāng)是自己當(dāng)年眼花了,或者老**趁我不注意下車了。
可現(xiàn)在——
“你想起來了?!惫媚锟粗夷樕系谋砬椋届o地說,“就是她?!?br>我腿一軟,差點坐在地上。
“她、她找我干啥?我當(dāng)年也沒害她!”
“你不是沒害她?!惫媚镎f,“你是欠她的?!?br>“欠她的?我欠她啥?”
姑娘沒回答,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駕駛室的方向。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什么都看不見,但我就是覺得后座上有雙眼睛正在盯著我。
“她當(dāng)年死在那條路上,”姑娘說,“沒人給她收尸。你是最后一個見過她的人。她等了你八年,就想問你一句話。”
我喉結(jié)滾動:“啥、啥話?”
姑娘盯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“她問你——那天晚上,你為啥不回頭看她一眼?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,我整個人都木了。
那天晚上,我確實沒有回頭。
我停車的時候沒敢回頭,開車的時候沒敢回頭,到了地方也沒敢回頭。老**什么時候下的車,怎么下的車,我壓根不知道。我唯一知道的,就是后視鏡里那雙一直盯著我看的眼睛。
姑娘嘆了口氣,松開我的手腕。
“行了,她讓我問的,我問完了?!?br>她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我一把拽住她:“你、你別走!她還在后座上坐著呢!”
姑娘被我拽得一個趔趄,回頭看我,那眼神里帶著點兒無奈,還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你拽我干啥?”
“你得幫我!”我的聲音都劈了,“你能看見她,你肯定不是一般人!你得幫我送走她!”
姑娘看著我,沉默了幾秒,突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在這冰天雪地里,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幫我?”她說,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我愣住了。
姑娘抽出被我攥住的手,把手往軍大衣兜里一揣,歪著頭看我。
“我叫安然。我姥爺是這一片頂有名的出馬仙,去年剛沒的?!彼D了頓,“他臨走的時候跟我說,明年小年夜,讓我來202國道亂葬崗子這兒,等著一個開解放大卡的屬虎的男人?!?br>我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“他說,那個男人會在這兒遇見他的緣分。”安然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,“要么是死緣,要么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
夜風(fēng)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,生疼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解放大卡。駕駛室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但我知道,后座上有個東西,正在等著我給一個答案。
八年前的答案。
“我……”我張了張嘴,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就在這時,駕駛室里的頂燈,突然亮了。
昏黃的光暈里,后座上分明坐著一個人影。
紅棉襖,黑棉褲。
小腳。
那人影慢慢地,慢慢地,轉(zhuǎn)過頭來。
我想跑,兩條腿卻像被釘在地上一樣,一動也動不了。
安然站在我身邊,沒有動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我說了,別回頭?!?br>她的聲音飄在風(fēng)里,像是嘆息,又像是預(yù)言。
“現(xiàn)在,晚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