厭煩神色壓的很深。
他看到我過來，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。
“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？”
我看著床頭放著的那只銅盆。
盆里泡著染了血的帕子，水面上飄著一層渾濁的脂粉。
前世那支毒箭射過來的時候，我正好坐在沈嬌嬌現(xiàn)在的位置上。
太子伸手拉了她一把，順勢把我推到了前面。
箭矢扎進了我的胸口。
他護著沈嬌嬌退到了侍衛(wèi)的身后。
“先把太子妃護好！”
我倒在車廂里，聽見他這么下令。
后來太醫(yī)拔箭的時候，并沒有給我使用麻沸散。
他說東宮的藥材緊張，要先顧著嬌嬌那邊。
我那時候真懂事。
疼的滿頭是汗都不敢大聲喊叫。
如今沈嬌嬌不過是爛了半張臉，哭鬧的聲音已經(jīng)讓屋頂都跟著震動了。
太子冷著臉吩咐太醫(yī)。
“不管用什么辦法，務必把太子妃的臉治好?！?br>太醫(yī)跪在地上回答。
“這毒性太古怪了，微臣也只能說是盡力而為?！?br>沈嬌嬌抓起手邊的枕頭用力砸了過去。
“你們這一群廢物！”
枕頭落在地上，剛好滾到了我的腳邊。
我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。
臟東西還是別碰我的鞋面比較好。
刺殺的行動并沒有就此停止。
東宮原本應該有一批頂尖的暗衛(wèi)護著。
前世那是我花了大價錢從江湖上雇來的高手。
他們替太子擋過三次兇險的刺殺，清理過七撥不要命的死士。
這一世，太子的私庫空空如也，暗衛(wèi)自然是不存在的。
東宮的守衛(wèi)全靠禁軍那邊臨時調派過來的人手。
多數(shù)都是混日子吃空餉的。
夜里巡邏的時候，甚至能靠在廊柱下面睡著。
沈嬌嬌的飯菜里被人查出了砒霜。
枕頭下面爬出來過帶有劇毒的蝎子。
沐浴用的花瓣里混進去了能讓皮膚潰爛的藥粉。
她從一開始的瘋狂砸東西，變成了抱著被子縮在床角發(fā)抖，堅決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。
太子每天忙著應付朝堂上那些御史的**，嫌棄她太吵鬧，干脆自己搬去了前院居住。
三天以后，沈嬌嬌披頭散發(fā)的跑回了沈府。
她臉上纏滿了紗布，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。
眼睛里充滿了怨恨和驚恐的情緒。
父親在前廳接住了她。
“嬌嬌啊，這是誰欺負你了？”
沈嬌嬌死死抱著他的腿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爹，我不回去了，東宮里面有鬼，一直有人想要我的命，殿下他現(xiàn)在根本不管我的死活！”
父親心疼的臉色發(fā)白。
他用力拍著沈嬌嬌的后背。
“別害怕，爹肯定會替你做主的?！?br>我坐在屏風后面喝著茶水。
搭配的茶點是剛做好的桂花糕，味道甜的有些發(fā)膩。
沈嬌嬌哭到一半，突然提到了我的名字。
“爹，沈棠她會點武功，而且她身子骨硬朗，她心里不是一直惦記著殿下嗎，您干脆讓她進東宮去陪我吧！”
父親陷入了沉默。
我挑了一下眉毛。
真不愧是親生的父女倆。
讓別人去送死的算盤，打的非常響亮。
那天夜里，父親書房的油燈一直亮到了半夜時分。
青蕪從外面回來向我稟報。
“小姐，老爺正在和大小姐商量，說要把您抬進東宮去給太子做側妃，說您進去了就能替大小姐分擔危險，大小姐還跟老爺說，您暗戀太子這么多年，要是知道這事心里肯定高興壞了?！?br>我用銀色的勺子撥弄了一下香爐里的香灰。
灰燼陷了下去，露出一絲暗紅色的火星。
“她倒真是會替我感到高興?！?br>第二天早上，沈嬌嬌直接跑到了我的院子里。
她頭上戴著帷帽，遮住了那半張潰爛的臉。
身后跟著兩個粗使婆子，手里捧著一套粉紅色的嫁衣。
布料的顏色看著倒是很鮮亮。
只是粉的有些輕浮，像是專門給小妾準備的那種打賞貨色。
沈嬌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姿態(tài)擺的非常高傲。
“妹妹，姐姐今天來是給你指一條明路的?！?br>我坐在原處沒有動彈。
她伸手掀開一點帷帽的邊緣，露出了里面包著的紗布。
“明天你就會被抬進東宮里去，給你一個側妃的名分，算是足夠抬舉你了，進宮以后你就睡在主臥室里，好好替本宮伺候殿下，順便替本宮擋一擋外面那些不干凈的東西。”
我翻過去一頁手里的賬本。
“你這些廢話說完了沒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