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”
趁著眾人注意力被轉移的混亂當口，金日磾迅速低下頭。他伸出舌頭，極其快速地舔過地面幾處沾著豆粒的泥水，動作迅捷得幾乎無人看清?？酀?、泥腥、還有難以言喻的腐臭瞬間充斥口腔。胃部劇烈地痙攣，他強忍著嘔吐的**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，將那股惡心的混合物咽了下去。同時，他的眼角余光，卻死死鎖定了張讓腰間——就在剛才張讓因驚怒而轉身呵斥小太監(jiān)時，他袍角掀起的一剎那，金日磾清晰地看到，那枚羊脂玉佩的絲絳上，系著一小塊折疊得整整齊齊、邊緣染著墨跡的羊皮紙角。
小太監(jiān)很快連滾帶爬地回來稟報：“稟、稟總管！新到的苜蓿草里……底下……底下真的混了好些毒芹草！已經(jīng)挑出來了！”
張讓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，他狠狠剜了金日磾一眼，那眼神復雜，混雜著驚疑、惱怒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他冷哼一聲，拂袖轉身：“把這胡奴關回他的狗窩！今日之事，誰敢多嘴，仔細你們的皮！”他急匆匆地帶著人去看那匹墨玉了，翻倒的馬槽和地上的污穢，再無人理會。
監(jiān)工罵罵咧咧地將金日磾重新鎖回那個狹小的隔間。門哐當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人聲。
金日磾背靠著冰冷的木柵欄，緩緩滑坐到發(fā)霉的草堆上。嘴里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還在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馬廄特有的腥臊。他抬起手，用沾滿泥污的袖子狠狠擦過嘴唇，直到唇瓣傳來**辣的痛感才停下。
月光，依舊慘淡地從頂棚縫隙漏下，照在他沾滿污穢的臉上。琥珀色的眼眸深處，那死寂的平靜下，冰層碎裂，一股更加幽暗、更加決絕的火焰無聲燃起。他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，那里，赫然躺著幾粒剛才被他“舔”起時，趁機從泥污中摳出的、未被完全污染的粟米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粟米，又緩緩抬頭，望向隔欄外那匹因腹痛而顯得萎靡的墨玉。夜色深沉，馬廄里只剩下馬匹粗重的呼吸聲，和他自己胸腔里，那顆在屈辱和仇恨中，悄然孕育著力量的心跳聲。蒼狼的獠牙，在黑暗中無聲地磨礪著。
**章 銀針試毒
墨玉的呼吸在黑暗中沉重得像破舊的風箱。金日磾背靠著冰冷的木柵欄，隔著矮欄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匹黑馬每一次痛苦的抽搐。月光吝嗇地從頂棚縫隙漏下幾縷，照亮他攤開的掌心——幾粒沾著泥污卻依舊飽滿的粟米，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。胃里翻攪著方才強行咽下的穢物帶來的惡心感，但更強烈的是一種冰冷的、近乎灼燒的意志。他捻起一粒粟米，放進嘴里，用唾液仔細地浸潤，再緩緩咀嚼。粗糙的顆粒***齒齦，帶著泥土的腥氣和一絲微弱的谷物甜香，被他艱難地吞咽下去。每一粒，都是活下去的燃料。
他閉上眼，祁連山的風雪聲仿佛又在耳邊呼嘯，父親滾燙的血濺在臉上的觸感從未如此清晰。再睜眼時，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死水般的沉靜。他側耳傾聽著馬廄的動靜。監(jiān)工**的腳步聲遠去，馬匹的響鼻和反芻聲漸漸規(guī)律，只剩下墨玉偶爾發(fā)出的、壓抑的痛楚嘶鳴。
時機到了。
金日磾像一尾滑溜的魚，悄無聲息地從矮柵欄下的空隙鉆了出去。鐵鏈早已被他用磨尖的石片在夜深人靜時，一點一點地鋸斷了連接腳鐐的薄弱環(huán)節(jié)，此刻只虛虛地掛在腳踝上，隨著他謹慎的移動，發(fā)出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被風聲掩蓋的金屬摩擦聲。他貼著馬廄潮濕冰冷的墻壁陰影移動，目標明確——存放御馬精料的小庫房。
庫房門并未上鎖，只虛掩著。上林苑的監(jiān)工們自恃森嚴，從不認為這些戴著鐐銬、食不果腹的馬奴有膽量或能力**。金日磾閃身而入，濃烈的草料和豆麥混合的干燥氣味撲面而來。月光透過高處的氣窗，勾勒出堆積如山的麻袋輪廓。
他像一只經(jīng)驗豐富的獵犬，精準地走向存放明日要供給皇帝御馬“天驥”的專用料槽區(qū)域。那是一個單獨隔開的小區(qū)域，幾個雕刻著云紋的精致木槽排列整齊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探入其中一個木槽，捻起一小撮混合著苜蓿干草和豆料的飼料。湊近鼻尖，除了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