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重金屬音樂化作實質(zhì)的聲波，瘋狂撞擊著胸腔。五顏六色的激光射燈在舞池上方瘋狂交織，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、酒精和荷爾蒙混合的濃烈氣味。

舞池里，無數(shù)衣著暴露的年輕男女像水蛇一樣瘋狂***軀體。

卡座區(qū)更是奢靡，香檳塔、冷煙火，富二代們摟著網(wǎng)紅臉肆意調(diào)笑。

楚天的出現(xiàn)，就像是在一鍋滾燙的火鍋里扔進了一塊生冷的石頭。

老頭衫、大褲衩、人字拖。

他大刺刺地坐在舞池正前方最核心的V01卡座上，雙腿交疊，搭在大理石桌面上。這個卡座最低消費八萬，剛才有個富二代想訂都沒訂到，安保隊長直接把楚天請了過來。

“先生……請問您需要點什么酒？”一個穿著抹胸裙的年輕女營銷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由于音樂太吵，她不得不扯著嗓子喊。她雖然心里覺得這老頭古怪，但剛剛親眼看到安保隊長像孫子一樣把他領(lǐng)進來，自然不敢怠慢。

楚天從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里，直接掏出十萬塊現(xiàn)金，像壘磚頭一樣碼在桌子上。

“咕咚?！迸疇I銷咽口水的聲音，連重低音炮都掩蓋不住。

“我不懂你們這的規(guī)矩?！背炷闷鹨豁冲X，在手里拍了拍，“把你們這最貴的黑桃A，給我擺滿這桌子。還有……”

楚天突然湊近女營銷的耳朵，壓低聲音：“去把你們這兒一個叫林婉兒的推銷員叫過來。就說，我要買她的酒。她要是不來，這十萬塊，我就拿去喂狗?！?br>
女營銷眼睛都直了，連連點頭：“您稍等！我馬上叫她過來！”

十萬塊全點黑桃A，光是提成就能拿好幾千，這種豪客誰敢得罪？

不到五分鐘。

一個端著托盤的單薄身影，穿過擁擠的人群，快步走向V01卡座。

正是白天在舊實驗樓被混混**的不良?；?，林婉兒。

她換掉了白天的破洞牛仔褲，穿上了夜店統(tǒng)一的推銷員制服——黑色的緊身短裙，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，修長筆直的雙腿在幽暗的燈光下晃人眼球。只是她的眼神依舊像一頭孤狼般警惕、冷硬。

“老板，您找我……”林婉兒強擠出一絲職業(yè)微笑，端著兩瓶黑桃A放到桌上。

可當她抬起頭，看清靠在沙發(fā)上抽煙的人時，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
“是你？！”林婉兒瞪大了畫著煙熏妝的眼睛。

那個白天按警笛聲多管閑事的老頭？！

他怎么會在這兒？而且還坐在全場最貴的V1卡座上？桌上那一摞摞的現(xiàn)金是什么鬼？

楚天彈了彈大前門的煙灰，指了指桌上的酒杯：“怎么？大爺我來給你捧場，不高興？倒酒。”

林婉兒咬著嘴唇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
她太缺錢了。母親的尿毒癥手術(shù)費還差二十萬，她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(zhuǎn)，白天撿破爛，晚上來夜店賣酒，忍受著那些男人的咸豬手和葷段子。

今晚領(lǐng)班說有個超級大戶指名要她推銷的酒，她以為終于遇到救星了，沒想到是這個穿著拖鞋的宿管大爺！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林婉兒沒有去倒酒，而是死死握著托盤邊緣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泛白，“白天的事，我沒謝你，是我不對。但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在夜店拿我開涮……”

“砰！”

楚天直接把兩沓現(xiàn)金扔在林婉兒面前的托盤上。兩萬塊的重量，壓得林婉兒手腕往下一沉。

“開酒。這是小費?！背焱鲁鲆豢跓熑?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大爺我就是錢多，燒得慌。你可以有骨氣不倒這杯酒，但**在醫(yī)院的床位費，等得了你的骨氣嗎？”

這句話，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精準地捅進了林婉兒最軟的軟肋。

她的眼眶瞬間紅了。倔強的偽裝在絕對的現(xiàn)實面前碎了一地。

是啊，她有什么資格談骨氣？

林婉兒顫抖著手，放下托盤，拿起起子?！芭椤钡囊宦暎谔褹的木塞被拔出。

金色的酒液倒入杯中。

“謝謝……老板?！绷滞駜旱拖骂^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
就在楚天端起酒杯，準備進行下一步的心理摧毀時。

一陣刺耳的叫罵聲突然從卡座外圍傳來。

“臭**！原來躲這兒來釣凱子了！”

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蠻橫地推開人群，闖進了V01卡座。

領(lǐng)頭的，正是白天在舊實驗樓堵林婉兒的那個黃毛！

此時黃毛顯然喝了不少酒，滿臉通紅，手里還拎著半個碎裂的啤酒瓶，玻璃茬子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他身后的兩個小弟直接堵住了卡座的出口。

林婉兒嚇得臉色慘白，手里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。

“你們……你們想干什么！這里是Muse，有保安的！”林婉兒強作鎮(zhèn)定地后退了一步。

“保安？老子剛在外面給過他們?nèi)藷熷X，這會兒他們?nèi)际?*！”黃毛淫笑著走上前，目光貪婪地在林婉兒的緊身裙上掃來掃去，“欠龍哥的二十萬，今天到期了。你拿不出錢，就乖乖跟哥幾個走。后巷有輛面包車，只要你今晚把兄弟幾個伺候舒服了，利息可以給你免點。”

黃毛一邊說，一邊伸手就去抓林婉兒的頭發(fā)。

“別碰我！”林婉兒尖叫一聲，拼命掙扎。

但她一個弱女子，怎么敵得過三個成年混混的力氣。另外兩個小弟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，強行往外拖。

“放開我！救命！”林婉兒絕望地大喊。周圍卡座的客人紛紛避讓，誰也不想惹這種地痞**。

林婉兒在被拖走的瞬間，目光本能地看向了坐在沙發(fā)上的楚天。那是她唯一認識的人。

但楚天只是坐在那里，手里端著那杯黑桃A，輕輕晃動著金色的酒液，連**都沒挪一下。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(guān)的電影。

林婉兒心底徹底涼透了。

是啊，他只是個六十歲的老頭，就算有錢，又怎么敢跟這些拿刀動槍的社會渣滓硬碰硬？

為了不把場子砸了導(dǎo)致自己丟工作，林婉兒咬著牙停止了呼救，任由他們將自己向著夜店后方的洗手間走廊拖去。那里沒有監(jiān)控，是夜店最混亂的三不管地帶。

看著他們消失在人群中，楚天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
太快救場，獵物是不會有極致的感激的。

必須要在她徹底墜入深淵，感到叫天天不應(yīng)、叫地地不靈的最絕望的瞬間，再以魔神之姿降臨。

這，才是收割好感度的最高境界。

楚天慢條斯理地從帆布包里掏出另一沓錢，壓在酒杯下，然后站起身，踩著那雙“嗒嗒”作響的人字拖，不緊不慢地順著那個方向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