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——紀衍舟為什么不接電話？
32個未接來電。
她又撥了一個。
"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(guān)機。"
關(guān)機了。
蘇婉寧的手垂下來，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對周子恒扯出一個笑："子恒，我先回家處理一下，改天再來。"
周子恒點頭，很體貼地幫她叫了一輛車。
但他沒有陪她上車。
"我下午還有個會，就不送你了。"
蘇婉寧坐在網(wǎng)約車后座，窗外的樹影一幀一幀掠過去。她打開手機銀行，從第一張卡翻到最后一張卡。
全部歸零。
不對。
不是歸零——是回到了原來的數(shù)字。
她名下那張招商銀行的儲蓄卡，三年來就沒往里面存過錢。她所有的開支：房租、水電、物業(yè)、購物、吃飯、美容——全走的是紀衍舟給她辦的副卡。
不，不是副卡。
是紀衍舟的卡。
她一直刷的都是他的額度、他的存款、他的支付賬戶。
她以為那些錢是理所當然的——結(jié)婚了，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嘛。
離婚了呢？
蘇婉寧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：離婚協(xié)議上寫的是什么？
她翻包，翻到那份協(xié)議的復(fù)印件。
逐字逐句地看。
"……雙方各自名下財產(chǎn)歸各自所有……"
她當時簽的時候，壓根沒仔細看這一條。
因為她以為——
那些卡是她的。那套城東的公寓是她的。那個車位是她的。
但它們都登記在誰名下？
她不記得了。
不，她從來就沒關(guān)心過。
網(wǎng)約車停在蘇家小區(qū)門口。蘇婉寧下車，高跟鞋踩在地磚上，腳底一軟差點崴了。她扶住鐵門，愣了幾秒，然后飛快地往家里走。
推開門。
"媽！"
王麗芳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劇，手里剝著荔枝，聽見蘇婉寧的聲音頭也不抬："回來了？離了沒？"
"離了。"
"行。"王麗芳把荔枝殼扔進果盤，"那個紀衍舟這三年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，現(xiàn)在終于走了，也算還了**當年的人情。"
蘇婉寧沒接這話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才把聲音壓穩(wěn)："媽，我的***……錢都沒了。"
王麗芳剝荔枝的手停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"所有的卡，余額都清零了。副卡凍了，信用卡停了——"
"等等。"王麗芳放下荔枝，站起來，"副卡？什么副卡？"
蘇婉寧咽了口水："紀衍舟的卡。我一直刷的那張。"
王麗芳沉默了三秒。
"他敢？"
這兩個字咬得很重，帶著一種被踩到尾巴的惱怒。在王麗芳的認知里，紀衍舟是個上門女婿，是蘇家賞他一口飯吃。他憑什么凍卡？憑什么收回？
"給我打他電話。"
蘇婉寧把手機遞過去。
王麗芳撥出去，忙音。再撥，關(guān)機。
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**呢？"
"上班了。"
"叫他回來。"
蘇建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簽合同，聽完妻子的話，手里的筆頓了一下。
"你說紀衍舟……凍了婉寧的卡？"
"對！那個白眼狼！吃我們蘇家三年白食，一離婚就翻臉！你趕緊回來處理！"
蘇建國掛掉電話，坐在辦公椅上，眉頭擰起來。
他和紀衍舟這段婚姻的淵源，比妻子知道的要復(fù)雜一些。
三年前，紀衍舟的母親在彌留之際托人找到蘇建國，說衍舟這孩子從小活在商場里，沒過過一**生日子。她希望兒子能體驗三年普通人的生活，而蘇家是她信得過的人。
蘇建國早年在生意場上走過一遭彎路，是紀衍舟母親資助過他一筆錢，才讓蘇家的小公司活了過來。那筆錢不多，但在當時是救命的。
所以蘇建國答應(yīng)了。
但他始終沒搞清楚一件事——紀衍舟的母親，到底是什么來頭？
他查過，但紀衍舟的底子干凈得詭異。查到最后，只查到一家名叫"衍州科技"的小公司，注冊資本五十萬，經(jīng)營范圍寫的是"信息技術(shù)咨詢"。
五十萬的皮包公司。
蘇建國就沒往下查了。
他以為紀衍舟就是個普通的窮小子，母親臨終拜托了一下，自己報了恩，兩清了。
但現(xiàn)在——
蘇建國拿起手機，搜了一下"衍州科技"。
搜索結(jié)果第一條：衍州科技有限公司，成立于2017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