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占地數(shù)百畝，是北境軍的大本營。
沈硯趕到的時候，校場上燈火通明，幾十個將領(lǐng)圍在一張沙盤前，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么。
沈硯的阿耶沈岳站在沙盤正中央，手里拿著一根馬鞭，指著一處山口說話。
沈岳今年四十出頭，鬢邊已經(jīng)有了一些白發(fā)，但身形依舊魁梧，站在那里像一座鐵塔。
“阿耶?！鄙虺幋蟛阶哌^去。
沈岳抬起頭，看到兒子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不是在京城嗎？怎么回來了？”
“突厥南下，我回來領(lǐng)兵?！鄙虺幯院喴赓W。
沈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胡鬧！你是兵部侍郎，兵部侍郎的職責(zé)是坐鎮(zhèn)京城調(diào)度軍務(wù)，不是上陣殺敵！再說你才十七歲，戰(zhàn)場上刀槍無眼。。?！?br>“阿耶！”
沈硯打斷了他的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我有話跟你說，很重要?！?br>沈岳看著兒子的眼睛，愣住了。
他活了四十年，打了二十年的仗，見過太多生死關(guān)頭。
他在兒子的眼睛里，看到了只有在戰(zhàn)場上殺過人的老兵才有的那種神色。
那是一種見過血、嘗過痛、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十七歲的沈硯，怎么會有這種眼神？
沈岳沉默了片刻，轉(zhuǎn)頭對身邊的將領(lǐng)們說：“你們先議，我出去一下?！?br>父子倆走到校場邊上的一棵老槐樹下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樹葉嘩嘩作響，遠(yuǎn)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聲。
“說吧?！鄙蛟辣持?，看著兒子。
沈硯深吸一口氣，把前世發(fā)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他說了太子如何設(shè)局陷害沈家，說了戶部如何克扣糧餉，說了那些被太子收買的副將的名字，說了沈家滿門被押赴刑場的那一天。
他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。
但沈岳聽得出來，兒子的平靜底下壓著一座火山。
等沈硯說完，沈岳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夜色中，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沉重。
“你說的這些。。。”
沈岳的聲音沙?。骸笆亲鰤魤舻降模俊?br>“還是說，你在發(fā)癔癥？”
沈岳盯著沈硯的眼神陰晴不定，讓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。
沈硯知道，必須要說點什么了，否則父親怎會信他！
“不是夢，也不是癔癥，當(dāng)是老天有眼，讓我重活一場！”
沈硯定了定神，低聲說道：“阿耶，你書房密室里藏著一道先帝的密旨，上面的內(nèi)容是若儲君失德，沈家可持密旨另立儲君！這件事除了你之外，沒有人知道。”
沈岳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密旨的事，確實只有他一個人知道，連沈硯的母親都不知情。
這是沈家最大的秘密，是當(dāng)年先帝臨終前親手交到他手里的。
“你。。。”
沈岳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你不可能知道的！”
“因為前世我死之前，阿耶你在獄中把這件事實告訴我了。”
沈硯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：“你讓我找機(jī)會逃出去，拿著密旨去找安王，但我沒逃出去，密旨也被太子的人搜出來燒了。”
沈岳的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
他不是不相信兒子的話，而是這件事太大了，大到足以顛覆整個大梁。
如果兒子說的都是真的，那么太子陸承澤就不是什么仁德儲君，而是一條隨時會**沈家的毒蛇。
“你說的那幾個副將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沈岳的聲音低沉，無盡殺氣沉浮。
“趙平，李仲，王世安?！?br>沈硯一個一個地報出名字：“還有參軍陳端，他是太子的死士，隱姓埋名混進(jìn)北境軍的?！?br>沈岳的拳頭攥緊了。
這四個人，全都是北境軍的中層將領(lǐng)，其中趙平和王世安跟著他打了十幾年的仗，是他最信任的部下。
“有何憑證？”
沈岳咬著牙問。
“趙平在京城的宅子里藏了五萬兩白銀，是太子給的。李仲的小兒子上個月被送進(jìn)了國子監(jiān)，是太子安排的。王世安。。。”
沈硯頓了頓：“王世安的母親被太子接到京城榮養(yǎng)，其實是被軟禁了，用來逼王世安就范?！?br>每說一條，沈岳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這些事他都不知道，他常年在北境領(lǐng)兵，對京城的暗流一無所知。
“陳端的事最好查。”
“阿耶你讓人去查他的履歷，查他入軍之前的經(jīng)歷，全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