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顧凌，你七年音訊全無，一回來就要搶走孩子？"
我緊緊護著身后的三個孩子，雙眼通紅地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。
顧凌輕蔑地將一張百萬支票甩在我臉上，鈔票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："別裝了，當年我假死留下的債早就還清了吧？你這破出租屋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。簽了這份放棄撫養(yǎng)權(quán)協(xié)議，這筆錢夠你孤獨終老了。"
他身邊那個渾身名牌的富家千金也捂著鼻子陰陽怪氣："就是啊大姐，為了孩子的前途，還是別占著**不**了。"
我滿臉屈辱地流下眼淚，顫抖著在協(xié)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顧凌，既然你非要搶走他們，那就別怪我沒提醒過你。
請神容易，送神，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。

"拿到了，蘇雅，她簽了。"
顧凌把協(xié)議書在我眼前晃了兩下，像是怕我反悔似的，立刻折好塞進西裝內(nèi)袋，拍了拍口袋，沖門外的保鏢揚了揚下巴。
"進去，帶人。"
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推開我，徑直往屋里走。
大女兒蘇念第一個被拽出來，她死死拉著門框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
二兒子蘇衡被拖著一只胳膊，悶頭不吭聲，拿腳蹬地板，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最小的蘇遲才三歲，被保鏢一把抱起來，嘴一癟，爆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哭嚎："媽媽——媽媽不要丟下我——"
我踉蹌著撲過去，被另一個保鏢橫臂擋住。
蘇雅站在我面前補了一刀，故意攏了攏腕上的翡翠鐲子："姐姐別哭了，眼淚掉地上怪臟的。"
她偏頭看了看三個孩子，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蘇念沾了灰的衣領(lǐng)，像拎一只流浪貓。
"嘖，也不知道你怎么養(yǎng)的，這衣服洗過沒有？"
蘇念渾身發(fā)抖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顧凌不耐煩地催："別磨蹭，車在樓下等著。"
我啞著嗓子開口："顧凌，你答應(yīng)我，不會動他們一根手指頭。"
他看都沒看我，把車鑰匙在指間轉(zhuǎn)了個圈："你現(xiàn)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。"
蘇雅咯咯笑了一聲，挽上他的手臂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："凌哥，人家餓了，咱們快走吧。"
三個孩子被一個接一個塞進樓下的勞斯萊斯。蘇遲小小的手掌拍著車窗，嘴巴一張一合喊媽媽，隔著玻璃聽不見聲音，只能看到他臉上糊了一層眼淚鼻涕。
車門關(guān)上。
引擎聲低沉地響了一下，那輛銀灰色的車滑出巷口，右轉(zhuǎn)，消失在街角。
我站在原地，風把我額前的碎發(fā)吹起來又落下。
臉頰上被支票劃出的那道血痕已經(jīng)凝住了，有一點點*。
我抬手擦了一下。
然后，把手上的血在褲腿上蹭干凈。
嘴角的弧度是從眼眶里那層水光徹底干透的瞬間浮上來的。我轉(zhuǎn)身走進屋，把門反鎖，蹲下來，從床底拖出一只黑色的硬殼行李箱。
密碼鎖的號碼是070316，他假死那天的日期。
箱子打開，十二瓶黑桃A香檳整整齊齊碼在泡沫槽里，每一瓶的錫箔紙上都有金粉反光。
這是我三年前在拍賣行拍下來的，一直沒舍得開。
今天值得。
瓶塞彈出去的悶響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回了個短音，氣泡涌上杯沿溢出來，我沒急著擦，先喝了一口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是蘇念的號碼，發(fā)來一條短信，只有十四個字——
"媽媽，項圈解開了，獵殺游戲可以開始了嗎？"

"準許**束縛。"
我把這五個字敲進對話框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"注意分寸。"
發(fā)送。
手機屏暗下去，映出我自己的臉，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。
香檳的第二口比第一口順，氣泡在舌根上炸開，帶著一點烘烤過的榛果香。我把杯子擱在窗臺上，靠進那張彈簧外露的沙發(fā)里。
七年。
這個數(shù)字說短不短，說長也不長，剛好夠我做完一件事。
七年前顧凌"死"的那天晚上，**站在我家門口，措辭非**婉。大意是車墜崖，燒得只剩殘骸，DNA比對確認是他本人。
我沒哭。
不是因為堅強。是因為我拿到那份死亡證明的第二天，就在他書房的暗格里翻出了三本假護照、一張單程機票，和一份受益人不是我的巨額保險單。
他連假死都懶得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