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話，記錄在病歷檔案里。原話是——‘它在學(xué)習(xí)怎么吃’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**進我的脊椎骨。
“你怎么知道這件事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(fā)緊。
“鐘海樓是我舅舅?！崩项^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“他死后這件案子被壓下去了，檔案封存，家屬不許過問。我那時候才七歲，什么都不懂。后來長大了，花了半輩子工夫去找，想知道害死我舅舅的東西到底是什么。找了這么多年，只找到三樣?xùn)|西——這張照片，一份病歷檔案，還有一個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老頭看著我，眼珠子被厚鏡片放得格外大，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球。
“‘幕布’。那個東西，檔案里記載的名字，就叫幕布。更準確地說，是目視者給它起的代號——餓幕?！?br>餓幕。
我不確定是餓幕還是e幕，但這個發(fā)音讓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有一個組織?！崩项^手指交叉，擱在桌上，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，我只知道它存在。從五十年**始，它就在追蹤和研究幕布。檔案里沒有留名字，只有一個代號——‘知更鳥’。我查了幾十年，唯一的成果是找到了一個人，自稱在知更鳥待過。他告訴我，幕布不只一塊。它們從五十年**始陸續(xù)出現(xiàn)，出現(xiàn)地點沒有任何規(guī)律，但每一次出現(xiàn)都伴隨著死亡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而從出現(xiàn)到死亡的周期，最長不超過六個月?！?br>這句話落下去，整個屋子安靜得只剩窗外巷子深處傳來的一聲貓叫。
“半年?！蔽艺f。
“對?！?br>“我已經(jīng)是第六個月了。”
老頭沒說話。他把那張照片翻過來，背面有一行鋼筆字，字跡潦草，墨水褪成了淺藍色。我湊近看，寫的是——“它不食血肉，它食存在本身?！?br>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字跡開始在我視野里發(fā)虛變花。然后我抬起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老頭正用一種我形容不上來的眼神看著我。那里面混雜著同情、好奇，還有一種奇異的興奮——像一個古生物學(xué)家親眼見到了活的恐龍。
“你有沒有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你有沒有試著做什么？”
“我一直在裝沒看見?！蔽艺f，“從第一天起?！?br>老頭的表情出現(xiàn)了一絲變化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最后用一種明顯在壓抑什么情緒的聲音說：“裝沒看見？你是說，你一直都知道它在看你，但你假裝看不到它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？沒有跟它對峙過？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你看到了它的反應(yīng)？”
“沒有?！?br>老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嘴巴無聲地動了動，像是在計算什么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最后他低下頭，看我的眼神帶上了一種非常復(fù)雜的東西。
“你知道鐘海樓在發(fā)現(xiàn)幕布之后做了什么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?！?br>“他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事。他害怕，他驚恐，他試著用各種方法驅(qū)趕它——灑狗血、貼符紙、搬家、找和尚念經(jīng)。幕布不為所動。他越來越恐懼，最后精神崩潰，三天后開始溶解?！?br>老頭往前探了探身體，雙手按住桌面。
“你是我見過第一個，也是檔案記載里唯一一個，在幕布出現(xiàn)之后持續(xù)半年什么反應(yīng)都不給的人?！?br>“所以呢？”我問。
“所以我之前說的話可能要修正一下?！崩项^的眼里亮起某種光，“從出現(xiàn)到死亡的周期，最長記錄是六個月。但從來沒有人能在幕布面前‘裝看不見’超過一周。大部分人三天之內(nèi)要么瘋掉，要么主動跟幕布對抗。而你是半年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會不會就是你沒死的原因？”
“你是說，”我慢慢開口，“它不吃我，是因為我假裝沒看見它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頭搖頭，“但這種事是有先例的。很多異常存在，行為模式跟動物捕獵不同，它們遵循的不是‘看到就攻擊’，而是某種特定規(guī)則。你必須觸發(fā)那個規(guī)則，它才能對你做什么。鐘海樓可能是主動觸發(fā)的——他逃、他抵抗、他恐懼，這些都可能是‘觸發(fā)條件’。而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沒觸發(fā)?！蔽医舆^話。
“對?！?br>這個可能性讓我有了一種荒謬的踏實感。半年來的鴕鳥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