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美感，完美地凝固在畫布上。
他覺得自己應該畫點什么。
悲傷是最好的靈感催化劑，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。當初愛上蘇晚，就是因為她的穩(wěn)定、她的理智、她的不動聲色，像一座永遠無法融化的冰山。他以為他可以融化她，結果發(fā)現那座冰山的內部，是更深更冷的冰。
離婚的時候他說：“蘇晚，你太穩(wěn)定了。你從不崩潰，從不發(fā)瘋，從不為我痛哭流涕。我需要一個能讓我破碎的人，而不是一個永遠不會碎的容器。”
她沒有哭。只是說：“沈倦，你需要的是一個能激發(fā)你創(chuàng)作的人，而不是一個妻子?！?br>她永遠這么一針見血。
現在她死了。
沈倦終于感受到了那種洶涌的、不可遏制的悲傷。
眼淚涌了出來。
一滴。
就一滴。
他沒想哭。他是個畫家，習慣了仔細觀察一切細節(jié)，所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，那滴眼淚離開他的下巴，以自由落體的姿態(tài)墜落，然后——
在落地之前，懸停了。
沈倦愣住了。
那滴眼淚懸浮在地板上方大約一米的位置，然后迅速膨脹、變形、最終凝聚成一個拳頭大的、半透明的人形。
那是一個Q版的蘇晚。
穿著他記憶里那件米色圍裙，叉著腰，仰頭看著他，一臉嫌棄地說：
“哭什么哭，地都不用拖了?！?br>聲音清脆，語速飛快，尾音微微上揚——是蘇晚不耐煩時最常用的那種語氣，精準到毫厘。
沈倦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。
然后那個人形“噗”地一聲消散了，像一顆水泡破裂。
滿室寂靜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地板。如果不是畫布上還攤著他剛畫到一半的東西，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幻覺。
一定是幻覺。
悲傷過度導致的幻覺。
他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，重新拿起畫筆。
可他的眼眶又酸了。
不行，不能哭。他告訴自己。
但眼淚不聽他的。
又一滴眼淚滑落。
這次他看清了：淚珠在落地之前，再次變成了那個Q版蘇晚，還是那件圍裙，還是那個姿勢，還是那個語氣：
“沈倦，你這幅畫的構圖不行，左邊太空了?！?br>他的畫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蘇、蘇晚？”
“干嘛？”Q版蘇晚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......”
“你以為我想來？你哭一次我就被迫出現一次，地府***都沒我這么累。你能不能別哭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