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有些不真實。工作人員機械地遞過一張張表格，他機械地填寫，沈墨則始終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一步遠的位置，像個無聲的影子。
回家的路上，兩人依舊無話。出租車?yán)飶浡钊酥舷⒌某聊?，林硯幾次想開口，都被沈墨望向窗外的側(cè)臉擋了回來。那是一種明確的拒絕，拒絕交流，拒絕靠近，拒絕任何形式的安慰。
打開家門，熟悉的溫馨氣息撲面而來，卻讓林硯心頭一刺。這個家里到處都是父母生活過的痕跡，可現(xiàn)在，卻要多出一個陌生人。
“我住哪個房間？”沈墨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林硯指了指客房：“那里。洗漱用品在衛(wèi)生間柜子里，你自己拿?！?br>沈墨點點頭，拎著他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走了進去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同居生活就這樣開始了。兩個陌生人，被迫在同一屋檐下生活，卻像兩條平行線，努力避免任何交集。
林硯很快發(fā)現(xiàn)了沈墨令人惱火的生活習(xí)慣。
他總是在深夜彈鋼琴。
第一次聽到琴聲時，林硯以為是自己的幻覺。那時已是凌晨兩點，他因噩夢驚醒，冷汗涔涔地坐在床上。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琴音從客廳傳來，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誰。
林硯悄悄推開臥室門。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灑在沈墨挺直的脊背上。他坐在鋼琴前，手指懸在琴鍵上方，卻久久沒有落下。最終，他只是極輕地按下一個音符，那單音在寂靜的夜里蕩開，帶著說不清的哀傷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林硯忍不住出聲。
沈墨猛地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恢復(fù)了平時的冷漠：“睡不著?！?br>“這是我母親的鋼琴。”林硯說。
“我知道?！鄙蚰酒鹕?，“抱歉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，留下林硯一個人站在黑暗的客廳里。從那以后，沈墨依然會在深夜彈琴，但每次聽到林硯的腳步聲，就會立刻停下。
除了深夜彈琴，沈墨還有其他讓林硯難以忍受的習(xí)慣。
他洗澡時間總是很長，長到林硯懷疑他是不是暈倒在里面；他吃東西很挑，外賣點回來，他總是只吃幾口就放下；他回家時間不固定，有時林硯半夜醒來，能聽見他輕手輕腳開門的聲音。
最讓林硯無法理解的是，沈墨似乎對任何形式的關(guān)心都抱有敵意。
“你學(xué)校的事情處理好了嗎？”有一次吃早飯時，林硯嘗試著問道。
沈墨正小口喝著粥，聞言抬起頭：“不勞費心?！?br>“我是你的監(jiān)護人，有責(zé)任——”
“我不需要監(jiān)護人。”沈墨打斷他，“我滿十八歲了?！?br>林硯氣得想笑：“那你為什么要住在我家？”
沈墨放下勺子，碗底與桌面碰撞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：“你以為我想？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林硯所有的溝通**。是啊，沈墨可能和他一樣，都是被迫接受這個局面。
沖突在一個周末的下午徹底爆發(fā)。
林硯從學(xué)校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客廳的窗簾全部被拉上了，屋子里昏暗得如同黃昏。沈墨蜷在沙發(fā)角落，手里捧著一本書。
“為什么拉上窗簾？”林硯一邊問一邊走向窗邊，“大白天的——”
“別動！”沈墨突然喊道。
林硯的手停在半空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光線太強了?！鄙蚰穆曇舻土讼聛?，“對書本不好。”
這理由太過牽強，林硯不禁皺起眉。他打量著沈墨，突然注意到他穿著長袖家居服，在這暖氣充足的室內(nèi)顯得格外不合時宜。
“你很冷嗎？”林硯問。
沈墨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書翻過一頁。
一種莫名的直覺驅(qū)使林硯走上前去。在沈墨下意識往后縮的時候，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。家居服的袖子因這個動作被扯上去一截，露出了小臂上深淺不一的傷痕。
林硯倒吸一口冷氣：“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沈墨猛地抽回手，拉下袖子：“不關(guān)你的事。”
“誰干的？”林硯追問道，“你身上的傷是哪來的？”
“我說了，不關(guān)你的事。”沈墨站起身，想要離開。
林硯攔住他：“我是你的監(jiān)護人，如果你被欺負(fù)了——”
“監(jiān)護人？”沈墨冷笑一聲，“你以為你是誰？不過是個被迫收留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