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，黑眸里有什么東西在緩緩旋轉(zhuǎn)，“王家人請你來，總得給你點定金吧？法器？符咒？還是……生魂？”
最后兩個字，他說得很輕，但我看見道士的臉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沒、沒有生魂！”道士尖叫，“只是……只是一些銀錢！還有、有一塊養(yǎng)魂玉！王家人說……說等事成之后，用那丫頭的魂魄溫養(yǎng)此玉，可、可助修行……”
養(yǎng)魂玉。
我聽說過這東西。有些邪道會抓新死之人的魂魄，封在特殊玉石里，用陰氣溫養(yǎng)，煉成法器。被囚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，痛苦至極。
他們不僅要我的身子，要我的魂，還要用我的魂來煉器。
陳青山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攤在道士面前。
“拿來?！?br>語氣平靜，卻不容置疑。
道士哆嗦著從懷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佩。那玉通體墨黑，但在月光下，能看見里面有一縷縷血絲在流動，像有生命一樣。玉剛一拿出來，屋里溫度驟降，我甚至聽見隱約的哭泣聲，從玉里傳出來。
陳青山接過玉佩，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。
“啪?！?br>很輕的一聲脆響，玉佩表面裂開蛛網(wǎng)般的細紋。那些血絲瘋狂扭動，然后“噗”地散開，化作淡淡黑煙，消散在空氣里?？奁曣┤欢埂?br>道士面如死灰。
“滾吧。”陳青山把碎裂的玉佩扔回給他，“告訴王家人，這筆賬，我記下了?！?br>道士如蒙大赦，連滾爬爬地沖出院子，連斷掉的桃木劍都顧不上撿。
院子里又安靜下來。
陳青山背對著我，站在月光里，背影挺直。夜風(fēng)吹起他壽衣的衣角，獵獵作響。有那么一瞬間，我覺得他很孤獨。
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斷了。
因為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我走過來，重新蹲在我面前，歪著頭打量我。
“現(xiàn)在，”他說，手指又挑起我下巴，迫使我看著他，“輪到你了?！?br>第六章 通冥眼
我心臟一緊。
“輪、輪到我什么……”
“你的眼睛。”他湊得很近，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深處那些旋轉(zhuǎn)的墨色紋路，像深淵里的漩渦，“你知道你這是什么眼嗎？”
我搖頭，喉嚨發(fā)干。
“這不是晦氣的陰陽眼?！彼蛔忠活D，“這是‘通冥眼’。百年難遇，天生就能溝通陰陽，見鬼神，辨妖邪。修煉到極致，可開鬼門，通幽冥，掌生死簿。”
我愣住了。
從小到大，所有人都告訴我，我這雙眼是災(zāi)禍，是晦氣，是克死我親**元兇。我因為能看見那些“臟東西”，被孤立、被欺負、被當(dāng)成怪物?？涩F(xiàn)在，這個借尸還魂的“東西”告訴我，這是寶貝？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我聲音發(fā)顫，“我能看見的那些……都很可怕……它們想害我……”
“那是因為你不會用?！标惽嗌剿砷_手，食指輕輕點在我眉心。
一點冰涼滲進來，直沖腦海。
我眼前突然炸開無數(shù)畫面——
三歲那年，我看見墻角蹲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女孩，朝我招手。我告訴娘，娘嚇得臉色發(fā)白，第二天就高燒不退，沒幾天就去了。從此我成了“克死親娘”的掃把星。
七歲那年，我看見村口老槐樹下吊著個人，舌頭吐得老長。我指著那兒尖叫，被爹狠狠打了一巴掌，說我“胡說八道咒人死”。后來村里人才說起，那棵樹幾十前確實吊死過一個女人。
十二歲那年，我看見繼母背后趴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**，一直趴在她耳邊說什么。我提醒繼母，她罵我“小**咒我”，罰我跪了一夜祠堂。第二天，繼母娘家就傳來消息，她娘昨晚去了。
一幕幕，一樁樁，全是我因為這雙眼受的委屈、挨的打罵、遭的白眼。
陳青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你能看見，是因為它們想讓你看見。那些橫死之魂、枉死之鬼，心有執(zhí)念，無法超生，就會找能看見它們的人求助。但你那時太小，不懂分辨，更不懂應(yīng)對，只能被動承受它們的陰氣侵蝕，所以體弱多病，所以**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**不是被你克死的。她是替你擋了災(zāi)?！?br>我渾身一震。
“擋災(zāi)？”
“嗯?！标惽嗌绞栈厥?，那些畫面瞬間消失。我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“你三歲那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