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七零嬌氣包,嫁了個硬骨頭
林母把被子掀了。
"林丹丹,太陽曬**了。"
"媽——"林丹丹一個翻身把臉塞進枕頭里,"再睡一會兒。"
"一會兒個頭,李嬸半個鐘頭就來。"
"我不想去。"
"你昨兒不是應了。"
"應了也后悔。"
林母把雞毛撣子往炕沿上一磕。
林丹丹"嗯——"了一聲,拖得長長的,慢吞吞從被子堆里挖出來。一只襪子掉了半截,另一只腳光著。她坐在炕沿上,眼睛也沒睜開,頭發(fā)亂得跟雞窩似的。
林母把那杯溫水塞進她手里:"喝了,清醒清醒。"
林丹丹抱著杯子抿了兩口,抬頭:"媽,我腳嫩。"
"又來。"
"我真的腳嫩。"
"你哥都開了口,王團長才肯見面,你就去一趟。"
林丹丹咬了咬嘴唇,沒再說了。
皮鞋是前兩天**托上海的姑姑捎過來的,黑皮,帶一點點跟,鞋面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姑姑信里寫:"丹丹要去相親,可不能穿布鞋。"
林丹丹把皮鞋穿上,又脫下。
這是今天第三次。
腳后跟那塊皮磨得發(fā)紅,隱隱起了一個小水泡。
她拉開抽屜,最底下有個洋鐵盒。打開,里頭躺著兩張創(chuàng)可貼,是她爸上個月出差上海帶回來的,整個屋里就剩這兩張。
她捏起一張,又放回去。
這玩意兒得留著。萬一她哥受了傷呢,萬一她爸手劃了呢。相親磨一點皮,算個啥。
她把鐵盒推回去。
"丹丹!"李嬸在院子里喊了一聲,"快點啊姑娘!"
林丹丹咬咬牙,把皮鞋又穿上了。
出了院門,五月的太陽已經曬得人發(fā)暖。
李嬸走在前頭,嘴沒停過。
"這王團長啊,三十二了,還沒成家,"李嬸壓著嗓子跟她說,"上頭催,底下也催,他就是不愿意見人。我跟你說,今天這機會不得了。"
林丹丹跟在后頭,頭低著。
"你哥你知道吧?"
"嗯。"
"在王團長手底下當**。是你哥開的口,王團長才答應見一面。要不是你哥,這人你見都見不著。"
林丹丹又"嗯"了一聲。
"姑娘你一會兒可把精神頭提起來啊,"李嬸回頭看她,"別一上來就哭喪著臉。"
"我沒哭喪著臉。"林丹丹小聲說。
"你這會兒就哭喪著臉。"
"上海姑娘嘛,漂亮??赡懵犖业?,到了少說話,多笑。"
"笑不出來。"
"你練一個!"
林丹丹咧了咧嘴角,又垮下去。
李嬸嘆了口氣:"哎喲。"
"哎呀李嬸,"林丹丹聲音更小了,"我腳疼。"
"腳疼算啥。"
"我真疼。"
"你還真想賴???"李嬸停下腳步轉過來,"二十二的姑娘,讓人聽見成什么樣。"
林丹丹低著頭:"我不挑剔,我就是腳疼。"
"腳疼能頂飯吃?"
她想說不能,又覺得沒意思,就沒說話。
"那不結了,"李嬸已經轉身繼續(xù)走,"**怎么了,**多穩(wěn)當,鐵飯碗。"
走到半條街,林丹丹感覺鞋里頭濕了一點。
她借口系鞋帶,蹲下去,借著裙擺擋了擋,偷偷把腳后跟翻起來看了一眼。
血。
一小塊兒,滲進了襪子里頭。
她從口袋里掏出手絹,折了兩折,塞進鞋子后跟那塊。
"丹丹你磨蹭啥呢!"
"來了來了!"
她站起來,假裝無事地走。每走一步,腳都咬一下。
李嬸帶她拐進一個院子外頭,指著里頭那棵大柳樹:"那兒涼快,你先坐著等。我去前頭看看他到了沒。"
說完李嬸就跑了。
林丹丹慢慢挪過去,一**坐在樹底下那塊青石上。
樹蔭密,風也涼。
她長長出了一口氣,低頭把左腳的皮鞋脫了。腳背紅了一圈,腳后跟的手絹已經滲了一個印子。
她看著自己的腳,鼻子一酸,眼淚說來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