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不也歇嗎？人家小伙子明天正好休息，就見一面，吃個飯，又不耽誤你什么事?！?br>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我現(xiàn)在不考慮結婚，我要先把工作穩(wěn)定下來。”
母親的臉立刻沉了下來：“你都二十六了，還穩(wěn)定什么？你表妹比你**歲，孩子都一歲了。你再拖下去，好男人都被別人挑光了。你以為魔都那些男人看得**？你是魔都戶口嗎？你有房子嗎？你一個外地小姑娘，在魔都漂著能有什么出息？”
這些話許念聽了不下二十遍，每一個字都熟悉得像咒語。她沒有反駁，也懶得反駁了。她把行李箱靠墻放好，坐下來拿了母親剝好的橘子瓣塞進嘴里，沒有說話。
妹妹許瑤從頭到尾沒有抬頭，一直安靜地翻著書。許念注意到她臉上沒有表情，嘴角甚至還微微抿了抿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父親突然咳嗽了兩聲：“**說得對，女孩子最終還是得嫁人。你讀那么多書，最后還不是要結婚生孩子？早點定下來，我們也安心。明天去見見張阿姨的兒子，條件真的不錯?！?br>許念看著父親那張紅光滿面的臉，忽然覺得特別可笑。一個“住院”的病人，精神抖擻地勸女兒去相親。她低下頭，說了句“我去樓下透透氣”，就推門出去了。
她在醫(yī)院走廊盡頭站了很久。秋天的風從窗戶灌進來，帶著消毒水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有點詭異。
她看著樓下大院里來來往往的人，忽然覺得自己來錯了。
不是這次來錯了，是一開始就錯了。
她不應該回來的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公司群里的消息，領導在問誰愿意接手一個新項目，有差旅補貼。許念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，沒有回復。
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她回頭，是許瑤。
“姐，”許瑤走到她旁邊，靠著欄桿，“你吃午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點餅干。”
“一樓食堂還有飯，我?guī)湍愦蛞环荩俊?br>“不用了?！?br>姐妹倆沉默了一會兒。
許念比許瑤大四歲，許瑤還在讀大四，今年剛保研到了本省的大學，明年秋天入學。
在許念的記憶里，妹妹小時候很黏她，總是跟在**后面喊姐姐姐姐。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好像就是她考上研究生去了魔都之后，姐妹之間就隔了一層薄薄的膜，**，但戳不破。
“姐，”許瑤又開口了，“媽說的那個張阿姨的兒子，我見過?！?br>許念轉頭看她。
許瑤的聲音很輕，像怕被別人聽到：“他之前相過三次親，都沒成。張阿姨說他要求高，但我聽我一個同學說，那個人……脾氣不太好，之前兩次都是女方不愿意再聯(lián)系?！?br>“你怎么不早說？”
許瑤低下頭：“我不敢說。媽要是知道我打聽這些，又該罵我多管閑事了?！?br>許念攥緊了手機。她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悶悶的疼。
她想起自己讀研究生的時候，每次家里打電話來，第一句永遠是“學業(yè)怎么樣，什么時候畢業(yè)”，畢業(yè)之后就變成了“工資多少，什么時候結婚”。她好像從來沒有被問過“你開心嗎你在外面累不累你想不想家”。
她不是一個女兒，她是一道有待完成的填空題。
“謝謝，我知道了?！痹S念拍了拍妹妹的肩膀，轉身走回了病房。
2.
第二天，許念還是去見了那個張阿姨的兒子。
不是因為她想去，而是因為母親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念叨，把她從床上拽起來，逼著她化妝換衣服，說“第一次見面要給人家留個好印象”。許念看著鏡子里被涂上厚厚粉底的自己，覺得那不是她的臉，是一個被人擺布的面具。
見面的地點在縣城最貴的一家餐廳，張阿姨做東。
許念到的時候，男方已經(jīng)坐在包廂里了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微胖，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，領口豎起來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，手邊放著一把車鑰匙。
“這就是我家小念，在魔都工作的，研究生呢。”母親笑得滿臉褶子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她熟悉的、讓她渾身不舒服的炫耀。那種把一個商品擺上貨架時的推銷語氣。
張阿姨上下打量了許念一眼，笑著說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