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邀請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啊旭的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了六千人。 “感謝‘深淵擺渡人’送的一個飛機!”啊旭的聲音帶著主播特有的亢奮,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游戲畫面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,“老板大氣!老板長命百歲!老板夜夜笙歌!”:“旭哥今天狀態(tài)好嗨是不是喝了?這游戲你都能玩出**,佩服求帶求帶”,畫面灰暗,音效陰森,已經被他通關了不知道多少遍。但他今天狀態(tài)確實不錯,騷話連篇,彈幕互動頻繁,在線人數從平時的四千多一路漲到了六千出頭?!昂昧撕昧?,不鬧了,”啊旭清了清嗓子,“這關最后這個謎題,我跟你們講,很多人過不去是因為——”。,原本還在飛速滾動的文字,突然變得不對勁了。不是卡頓,不是延遲,而是那些文字本身在發(fā)生變化。中文字符的筆畫開始扭曲、拉伸、纏繞,像是有人在一張寫滿字的紙上潑了水,墨跡洇開,字形崩塌?!笆裁辞闆r?”啊旭皺了皺眉,湊近屏幕。。那些扭曲的筆畫變成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符號——像是文字,但又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系統(tǒng)。有些符號像眼睛,有些像扭曲的人臉,有些像某種古老的圖騰。它們不再是滾動的,而是靜止在屏幕上,排列成某種有規(guī)律的形狀?!皇钦5脑鰷p,而是在不同的數字之間瘋狂閃爍,從6000跳到0,從0跳到9999,從9999跳到404,再跳回6000。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屏幕的微微閃爍,像是電壓不穩(wěn)。,鼠標指針還能動,但點擊沒有任何反應。他按了按鍵盤上的F5——刷新快捷鍵,沒用。他又按了Ctrl+Alt+Del,任務管理器沒有彈出來。
“卡了?”啊旭自言自語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直播間還在“直播”——他的攝像頭畫面還在動,他剛才轉頭看屏幕的動作被完整地傳輸了出去。但彈幕區(qū)域已經完全變成了那片由詭異符號組成的靜態(tài)畫面,在線人數也不再跳動,死死地卡在了一個數字上:
666
三個6,靜靜地停在右上角,不再變化。
啊旭盯著那個數字,后背升起一股涼意。他做了五年主播,見過各種技術故障,但這種故障——彈幕變成亂碼、在線人數卡在666——太巧了。巧得不像是故障。
他伸手去夠機箱的電源鍵,想要強制重啟。
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電源鍵的瞬間,屏幕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封黑色的邀請函。
不是彈窗,不是廣告,而是一封真實的、立體的、像是從屏幕內部浮現出來的邀請函。它懸停在游戲畫面的上方,**的游戲畫面變得模糊,像是被虛化了。邀請函是黑色的,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厚重的卡紙,邊緣有燙金的紋路——那些紋路和彈幕變成的詭異符號是同一種風格。
啊旭的手指僵在電源鍵上。
邀請函上寫著字。不是宋體,不是黑體,而是一種手寫的、帶有筆鋒的字體,像是有人用蘸水筆一筆一劃寫上去的:
尊敬的啊旭先生:
您已被選中,成為深淵直播間的參與者。
請點擊下方的接受,進入屬于您的試煉。
拒絕不是選項。
最后一行字比其他字小一號,顏色也不同——是一種暗沉的紅色,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啊旭盯著那封邀請函,腦子里飛速轉動。他被黑了?某個黑客在整他?還是平臺在搞什么新活動?他的目光掃過屏幕的每一個角落,尋找任何可能的破綻——沒有水印,沒有平臺標識,沒有廣告鏈接。這封邀請函就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直接貼在了他的屏幕上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——手機屏幕亮著,顯示的是他的直播間畫面。但在手機屏幕上,一切正常。彈幕在正常滾動,在線人數顯示的是6123,游戲畫面在正常進行。他看到的“故障”,只存在于他的電腦屏幕上。
不,不對。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彈幕——觀眾們正在發(fā)消息:
“旭哥怎么不動了?”
“卡了嗎?”
“喂喂喂?畫面定格了?”
“不對,他的畫面還在動,但他不說話也不操作了”
“被嚇傻了?”
“哈哈哈主播被自己嚇到了”
手機上的畫面顯示,他的電腦屏幕——也就是直播間的畫面——是正常的。觀眾們看到的游戲畫面是正常的,沒有邀請函,沒有亂碼彈幕,沒有666的在線人數。
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這封邀請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。
啊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他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到的人——做了五年恐怖游戲主播,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?但那些都是假的,是像素,是代碼,是設計好的驚嚇。眼前的這個東西,它不是游戲的一部分,不是平臺的一部分,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東西的一部分。
它就在那里。黑色的邀請函,燙金的紋路,暗紅色的文字。
“拒絕不是選項”。
啊旭深吸一口氣,伸手去夠鼠標。
鼠標指針移動到了邀請函上的接受按鈕上。按鈕是紅色的,和那行暗紅色的文字是同一種顏色。啊旭的手指懸在鼠標左鍵上方,猶豫了三秒鐘。
然后,他按了下去。
不是因為他想接受,而是因為他想看看——按下去之后會發(fā)生什么。如果這是整蠱,按了之后整蠱就會暴露。如果這是病毒,按不按都已經中招了。如果不是整蠱也不是病毒……
邀請函在點擊的瞬間碎裂了。
不是像玻璃一樣炸開,而是像是被火燒過的紙灰一樣,從邊緣開始卷曲、變黑、化為灰燼。那些灰燼沒有落下,而是升了起來,飄向屏幕的四個角落。灰燼飄過的地方,屏幕出現了裂縫——不是物理的裂縫,而是畫面本身的撕裂。裂縫從四個角落向中間蔓延,像是有人在屏幕背后用力撕扯。
啊旭想要后退,但他的椅子被什么東西固定住了。不,不是椅子被固定了——是他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。他的手指還按在鼠標上,他的眼睛還盯著屏幕,但他的脖子、他的肩膀、他的雙腿,全都像是被灌了鉛,沉重得無法移動分毫。
裂縫在屏幕中央匯合。
屏幕碎了。
不是真的碎了——顯示器還在那里,外殼完好,電源燈還亮著。但畫面碎了,像是鏡面被打碎,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。每個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畫面——有的映出啊旭驚恐的臉,有的映出他身后的房間,有的映出某種他從未見過的、灰暗的、扭曲的景象。
然后,所有的碎片同時炸開一道白光。
那道白光不是從屏幕里***的,而是從啊旭的眼睛里——不,是從他的意識里——炸開的。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點亮了,所有的思維、所有的感覺、所有的記憶都在那一瞬間被白光吞沒。
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不是從耳朵聽到的,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里的,冰冷的、機械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:
“接受確認?!?br>“傳送開始。”
“歡迎來到深淵直播間?!?br>啊旭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。不是摔倒的那種墜,而是像是掉進了一個沒有底的井里。他的四肢完全失去了知覺,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——除了那片無邊無際的白光。他想要尖叫,但嘴巴不聽使喚。他想要掙扎,但身體不屬于他了。
墜落持續(xù)了多久?一秒?一分鐘?一個小時?他不知道。在這個空間里,時間失去了意義。他只能感覺到墜落,無休止的墜落,向著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墜落。
然后,墜落停止了。
他撞到了什么東西——不硬,不軟,像是一層有彈性的膜。那層膜托住了他,然后緩慢地下沉,把他放在了一個平坦的表面上。
白光開始消退。
啊旭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他的四肢終于恢復了知覺,但酸軟得像是跑了十公里。他撐著胳膊抬起頭,看到了一片純白色的地面。
不,不是地面。是空間。
他慢慢爬起來,環(huán)顧四周。這是一個完全沒有邊界的白色空間——沒有墻,沒有天花板,沒有窗戶,沒有門。只有白色,從四面八方包圍著他,向上無限延伸,向下無限延伸。他甚至無法判斷自己是不是真的“站”在地面上,因為腳下也是白色,和四周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手還在,但手掌下面沒有影子。他轉了一個圈——身體下面也沒有影子。這個空間里不存在“光”和“暗”的概念,只有純粹的、均勻的、沒有任何陰影的白色。
“有人嗎?”啊旭喊了一聲。
聲音傳出去,沒有回聲。不是被吸收了,而是根本沒有可以反彈聲音的障礙物。聲音像是一顆石子被丟進了無限大的虛空中,飛出去,飛遠,直到消失在無窮遠處。
他試著走了幾步。腳踩在白色地面上,沒有聲音,沒有觸感——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走路,但腳下的反饋就像踩在空氣上。他加快腳步,跑了起來,跑出十幾步后回頭一看——
身后什么都沒有。沒有來路,沒有腳印,沒有任何證明他移動過的痕跡。
他停下來,大口喘氣。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,但他強迫自己冷靜?;艁y沒有用,恐懼沒有用。他需要搞清楚——這是什么地方,怎么來的,怎么出去。
就在他試圖整理思緒的時候,前方三米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面板。
面板是淡藍色的,半透明,邊緣發(fā)著微弱的光。它像是從虛空中“凝結”出來的,由模糊到清晰,由透明到可見。面板上顯示著幾行文字:
玩家ID:啊旭
生存點:0
副本完成:0
當前狀態(tài):待分配
面板的最下方,是一行倒計時數字:
00:03:00
啊旭盯著那行倒計時。三分鐘。他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——三分鐘后會發(fā)生什么?副本開始?還是他被傳送出去?
但他知道一件事:這個倒計時,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