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鳳喜燭的燭淚淌了一桌，火光在未央宮的墻壁上投下搖曳的暗影。
柳緋煙端坐在拔步床上，身上那件連夜趕制的大紅喜服重得壓人。
蓋頭底下的視線一片血紅。
她右手縮在寬大的袖**，死死攥著一把淬了毒的羊角**。
刀柄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，她連手心里的冷汗都不敢擦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尖銳的太監(jiān)嗓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門，像催命的符咒砸進柳緋煙耳朵里。
她端著手腕的動作頓了一下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變得又急又碎。
來了。
那個行將就木、一只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皇帝。
只要那個老朽的身體靠近，她就一刀扎進他的脖子，大不了一命換一命。
哪怕是死，她也絕不給一個能當自己爺爺的人陪葬沖喜。
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寒風卷著外面的雪粒子撲了進來。
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寢殿里響起，一步，兩步，越來越近。
楚天樞揮手讓殿外的太監(jiān)宮女全都退下，反手關上了殿門。
他靠在門板上，腦海中響起那道期盼已久的機械音。
叮！檢測到宿主成功將大皇子氣運女主接入后宮。
氣運女主截胡成功！
獎勵發(fā)放中：壽元+10年！機能重返四十歲巔峰！解鎖大宗師修為體驗卡（永久固化需后續(xù)任務）！
就在這道聲音落下的瞬間。
楚天樞感覺體內像是有千萬座火山同時噴發(fā)。
一股霸道熾熱的暖流從四肢百骸瘋狂涌出，摧枯拉朽般沖刷著他這具殘破的軀殼。
咔咔咔。
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在安靜的寢殿里炸響。
坐在床沿的柳緋煙透過蓋頭底下的縫隙，正死死盯著那雙繡著金龍的黑色皂靴。
下一秒，她眼瞳猛地縮緊。
那雙原本步履蹣跚、虛浮無力的靴子，突然穩(wěn)穩(wěn)地扎在金磚上。
隨著骨骼的爆響，皂靴上方那件寬大松垮的龍袍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鼓脹的肌肉撐起。
楚天樞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手背上那些灰褐色的老人斑如同冰雪遇烈陽般迅速消退，干癟的皮膚重新煥發(fā)出飽滿的光澤。
他原本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，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三寸。
干枯的白發(fā)從發(fā)根處開始轉黑，轉眼間便化作滿頭濃密的黑發(fā)，隨意散落在寬闊的肩膀上。
生機。
澎湃到令人窒息的生機。
轟！
一股實質般的氣浪從楚天樞體內震蕩開來。
大宗師的修為如決堤洪水，瞬間填滿了奇經八脈。
殿內的十二盞半人高的紅燭，在這股恐怖的真氣壓迫下，火苗齊刷刷地被壓彎了腰，緊貼著蠟臺。
懸掛在殿頂的輕紗帷幔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。
柳緋煙坐在床上，感覺就像有一座大山當頭砸了下來。
她連呼吸都被這股氣場生生掐斷，肺里憋得發(fā)疼。
這哪里是那個連走路都要太監(jiān)攙扶的垂死老叟？
這分明是一頭正值壯年、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遠古兇獸！
她握著**的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，刀尖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“愛妃，捏著把破銅爛鐵，手不酸嗎？”
低沉、雄渾，透著十足磁性的男中音在柳緋煙頭頂炸開。
根本不是白天朝堂上那虛弱嘶啞的嗓音！
柳緋煙頭皮發(fā)麻，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，抬手就把**朝前方那道黑影的脖頸扎去。
楚天樞連躲都沒躲。
他冷笑一聲，大宗師的護體罡氣隨念而動。
“當”的一聲脆響。
**還沒碰到楚天樞的皮膚，就像刺在了一塊看不見的鐵板上。
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導過去，柳緋煙虎口瞬間崩裂，鮮血順著手腕流進袖口。
“哐當?！?br>淬毒的羊角**掉在金磚上，滑出去老遠。
楚天樞伸出寬大有力的手掌，一把扯下那頂礙事的大紅蓋頭。
紅布落地。
柳緋煙那張煞白卻絕美的臉龐徹底暴露在空氣中。
她瞪大了一雙桃花眼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，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劍眉星目，輪廓猶如刀削斧鑿，皮膚緊實，透著四十歲男人最巔峰的沉穩(wěn)與霸氣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柳緋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身子一個勁地往床角縮。
“怎么，白天剛聽過朕的旨意，晚上連自己的夫君都不認識了？”
楚天樞傾身向前，單手捏住柳緋煙精巧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頭。
指腹傳來的滾燙溫度，燙得柳緋煙渾身一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沒?。俊绷p煙被迫仰著臉，眼眶泛紅，“這一切都是你裝的？”
“裝？”
楚天樞嗤笑一聲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巴上細膩的肌膚。
“若不借著這副快死的皮囊，怎么能把****的牛鬼蛇神都炸出來？”
“又怎么能讓你那位權傾朝野的父親，乖乖把你送上朕的龍床？”
柳緋煙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死灰。
“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“朕當然知道?！背鞓袦惤诵瑴責岬暮粑蛟谒谋羌馍?，“大皇子想借相府的勢力逼宮奪位，你爹想做未來皇帝的泰山老丈人，掌控朝堂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柳緋煙的臉色就慘白一分。
“可惜啊。”楚天樞松開手，直起腰板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“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大皇子，白天在朝堂上連個屁都不敢放?！?br>“朕只用了一道圣旨，他就嚇得當場**暈死過去?！?br>“至于你爹，那只老狐貍滑跪得比誰都快，磕頭謝恩的聲音，整個太和殿都聽得見?！?br>柳緋煙眼眶里打轉的眼淚終于繃不住了。
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大紅喜服上，暈開一團團暗紅的水漬。
她引以為傲的家族，她寄托終身的男人，在這個霸道的帝王面前，脆弱得像個笑話。
所有的算計，都被絕對的皇權碾成了齏粉。
“哭什么？覺得委屈？”
楚天樞走到桌邊，端起兩杯合巹酒，轉頭遞了一杯給她。
“這大乾的江山，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?！?br>“朕沒死，他們就永遠只能是條狗?！?br>“你是個聰明女人，與其把寶押在一個廢物皇子身上，不如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真龍?！?br>柳緋煙木然地看著遞到面前的酒杯，眼角的余光掃過楚天樞那具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挺拔身軀。
是啊。
一個能把****玩弄于股掌之間，還能返老還童的怪物。
大皇子拿什么贏？
她咬了咬牙，伸手接過酒杯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里，燒起一團火。
“臣妾……認命了?！?br>楚天樞扔掉空酒杯，伸手解開身上那件明**的龍袍。
金線繡制的衣襟滑落，露出里面結實的肌肉線條。
紅燭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愛妃，**苦短，別讓朕的江山久等了。”
……
一夜風雨過去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寒風卷著碎雪拍打在宮墻上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第二日的早朝鐘聲，轟然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