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把他的白月光和她生的女兒領進家門那天，正好是我**忌日。
柳如煙穿了一身黑裙，站在客廳里，倒像是專程來吊唁似的。
她身后跟著個十七八歲的女孩，圓圓的眼睛，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，看起來人畜無害。
我爸沈庭遠站在中間，表情罕見地帶著幾分心虛。
“念念，這是若晴，**妹?！?br>他說“妹妹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特別重，像是在提醒我應該有的態(tài)度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柳如煙適時地推了推柳若晴的背。
“若晴，叫姐姐?！?br>柳若晴垂著頭，小聲說：“姐姐好?！?br>聲音軟得像棉花糖，任誰聽了都想護一把。
可惜我不吃糖。
“爸，你要不要看看日歷？”
沈庭遠皺了皺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今天三月十七，我**忌日?！?br>我笑了笑。
“你挑這天帶她們回來，是想讓我媽在天上也看看你的新家庭組合嗎？”
沈庭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“沈念！”
柳如煙連忙拉住他的手臂，語氣溫柔又得體：“庭遠，念念說得對，是我們考慮不周，應該換個日子的。”
看，這就是白月光的手段。
永遠不跟你正面沖突，永遠把自己放在最體貼最善解人意的位置。
這樣一來，發(fā)脾氣的人就成了不懂事的那個。
而我爸果然看了看她，語氣軟了三分。
“如煙，你別自責。”
他轉(zhuǎn)過頭來，又硬了三分。
“念念，若晴從小沒有父親，吃了很多苦。她現(xiàn)在回來，你作為姐姐，應該大度一些。”
大度。
這個詞真好用。
我媽去世三年，她的遺產(chǎn)、她的房子、她留給我的一切都還沒捂熱，我爸就把外面的女人孩子往家里領。
然后要我大度。
“行?！?br>我說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，包括柳如煙，她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。
“我大度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包，朝門口走。
“住哪個房間，你們自己安排就好?！?br>沈庭遠在身后喊：“念念，你去哪？”
“給我媽上香?！?br>我沒回頭。
走出沈家大門的時候，我給我的助理江月打了個電話。
“幫我查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沈庭遠這些年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個私生子女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沈小姐，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查清楚，一個不漏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站在墓園門口，點了三炷香。
“媽，你放心。”
“有人想*占鵲巢，我就讓她知道，這個巢里有多少只*。”
三天后，江月把調(diào)查報告放在我面前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差點沒繃住。
“十一個？”
江月推了推眼鏡。
“準確地說，目前能確認的有十一個。還有三個在做親子鑒定?！?br>“也就是說，可能有十四個?！?br>“是?！?br>我靠在椅背上，笑出了聲。
沈庭遠，你可真行。
我媽嫁給你二十年，你在外面生了一支足球隊。
報告上列得清清楚楚。
最大的二十三歲，在北方某個小城當廚師。
最小的才五歲，媽媽是個酒吧駐唱歌手。
男的六個，女的五個。還有三個待定。
而柳若晴，不過是其中之一。
她之所以能被帶回家，不是因為她多特殊。
是因為**是柳如煙。
沈庭遠的白月光，年輕時家道中落沒嫁成的初戀**。
“這些孩子現(xiàn)在都什么情況？”
江月翻了翻后面幾頁。
“大部分經(jīng)濟條件一般，有幾個母親拿了沈總的封口費，過得還行。但也有幾個完全沒得到過任何資助?！?br>我敲了敲桌面。
“幫我做一件事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把這十一個人，都找到，都聯(lián)系上。”
江月看著我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開個班?！?br>“什么班？”
“名媛培訓班。”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黑卡，扔在桌上。
“費用我出。請最好的禮儀老師、形象顧問、造型師。課程內(nèi)容包括但不限于：高級餐桌禮儀、社交話術、紅毯走姿、奢侈品鑒賞。”
江月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“沈小姐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爸不是喜歡認孩子嗎？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讓他一次認個夠?！?br>一周后，沈家別墅來了位不速之客。
柳若晴已經(jīng)住進了我隔壁的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