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很自然。
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“媽，在做早飯呢?”陳志遠(yuǎn)把禮盒放在桌上，“給您買了點補品，記得吃。”
“放那兒吧?！?br>媽看都沒看，抱著孩子往廚房走。
“然然要不要看外婆包餃子?”
“要!”
我跟著進(jìn)了廚房。
媽在搟皮、包餡。陳昊然坐在小凳子上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媽，我來幫您。”我洗了手。
“不用，馬上就好?！?br>陳志遠(yuǎn)也擠進(jìn)來。
“媽，昨晚的事，您別往心里去?！彼_口，“我也是急了，說話沒過腦子。您要是不愿意，就還按原來的，五千五，行吧?”
媽手里的動作頓了頓。
然后繼續(xù)包餃子。
“先吃飯吧?！彼f。

餃子端上桌。
韭菜雞蛋餡的，我最愛吃。
“媽，您包的餃子就是好吃。”陳志遠(yuǎn)吃了兩個，夸道。
媽笑笑，給外孫夾了一個。
“慢點，燙?！?br>飯桌上氣氛看著很融洽。
但我看得出，媽在強撐。
“媽，您最近身體怎么樣?”陳志遠(yuǎn)又問。
“挺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對了，我聽說北邊新開了個老年活動中心，改天我?guī)タ纯?”
“再說吧。”
陳志遠(yuǎn)不在意，繼續(xù)說：“媽，其實我昨天說的，也是為長遠(yuǎn)考慮。您看，您一個人住這兒，我們也不放心。將來要是……”
“要是怎么了?”媽抬起頭。
“要是您老了，動不了了，不得我們照顧?”陳志遠(yuǎn)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，“您現(xiàn)在多幫襯我們一點，我們將來肯定好好孝順您。天經(jīng)地義嘛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差點掉桌上。
“志遠(yuǎn)!”
“我說錯了嗎?孝順孝順，不就是互相的嗎?老人幫襯孩子，孩子給老人養(yǎng)老。這是傳統(tǒng)?！?br>媽放下筷子。
拿紙巾擦了擦嘴。
“小陳，我問你個事?！?br>“您說?！?br>“**媽退休金，一個月多少?”
陳志遠(yuǎn)愣了一下。
“這個……我爸八千多，我媽七千左右。問這個干嘛?”
“他們每月給你多少?”
“有時候給點，不多，也就……”
“多少?”
媽盯著他。
陳志遠(yuǎn)有點不自在。
“一兩千吧，看情況。主要是給然然買玩具、買衣服?！?br>“一兩千?！眿岦c點頭，“**媽加起來一萬五退休金，給你一兩千。我七千五，給你五千五。是這個數(shù)吧?”
陳志遠(yuǎn)臉色變了。
“媽，這不能這么比……”
“那該怎么比?”**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像釘在桌面上，“我是不是給得還不夠多?是不是應(yīng)該把老房子賣了，錢都給你，然后我睡大街去，才算是個好岳母?”
“媽!您這話說的!”陳志遠(yuǎn)也急了，“我什么時候讓您賣房子了?”
媽站起來，走到墻邊。
那里掛著一張黑白照片。
我爸，去世二十年了。
“我男人走的時候，曉曼才十八?！眿寣χ掌?，好像在自言自語，“家里欠了五萬外債。我一個月掙兩千三，要還債，要供女兒上大學(xué)。”
她轉(zhuǎn)過身。
“那時候，誰幫過我?”
陳志遠(yuǎn)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親戚朋友，能躲就躲，怕我借錢?！眿屪呋刈肋?，手在抖，“我一天打三份工，白天在廠里，晚上去飯店洗碗，夜里接縫補的活。”
她看著我。
“我女兒上大學(xué)四年，沒問我要過一分零花錢。她說她在打工，能養(yǎng)活自己?？晌抑溃瑢W(xué)都在逛街買新衣服，她就躲在圖書館，一待一整天?！?br>我低下頭。
眼淚掉進(jìn)碗里。
“現(xiàn)在你們有困難?！?*聲音有點啞，“一個月一萬九的收入，還完貸款還剩七千。七千不夠花，要我補貼?！?br>她看著陳志遠(yuǎn)，一字一句。
“那我問你，我一個月剩兩千，夠花嗎?”

陳志遠(yuǎn)臉色鐵青。
“媽，您這話就難聽了。我們不是逼您，是商量。您不愿意，就算了?！?br>“你說了。”媽說，“而且你就是這么想的。你覺得我該給，必須給。不給就是不顧親情，就是自私。”
“我沒這么說!”
“可你就是這個意思!”
聲音一下子拔高。
陳昊然嚇了一跳，餃子掉在桌上。
“外婆……”孩子小聲喊。
媽立刻軟下來，摸摸孩子的頭。
“然然不怕，外婆沒生氣?！?br>她看向我。
什么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