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，我?guī)氵^去?！?br>“謝謝老師?！?br>收起手機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睡不著。
腦子里全是事。
母親蒼白的臉。
父親佝僂的背。
二叔滿是機油的手。
還有舅舅那張寫滿算計的臉。
“有些錢，拿了會折壽?！蔽艺f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怕。
怕自己一時沖動，真的耽誤了母親的病。
怕自己所謂的“骨氣”，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。
可我知道，如果今天拿了舅舅的錢，就等于把未來賣了。
不是賣一個暑假。
是賣一輩子。
舅舅那種人，一旦讓他抓住把柄，就會像螞蟥一樣吸在你身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半小時前，在那間病房旁邊的小會客室里，他說的話，我一個字都沒忘。
“小逸啊，舅舅不是不幫你。兩萬塊，舅舅拿得出來。但你也得替舅舅想想，舅舅的建材店，正缺人手。你暑假反正沒事，來舅舅店里幫忙，這兩萬就當預支你的工資。等你上了大學，周末節(jié)假日也來幫忙。怎么樣？”
聽起來多合理。
可我算了一筆賬。
建材店的普通員工，一個月也就三千塊。
兩萬塊，得干半年多。
而且，一旦我去了他的店，就不只是干半年的事。他會一步一步把我套牢，讓我覺得虧欠他，讓我一輩子圍著他的生意轉(zhuǎn)。
我見過他怎么對待店里的那些親戚。
表舅家的兒子，在他店里干了三年，被他使喚得像條狗。逢年過節(jié)還得上門送禮，因為“你能有今天，還不是靠我？”
我不想變成那樣。
就算窮死，也不想。
第三章 寒夜等天明
車顛簸了一下，我睜開眼。
窗外還是黑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我抱緊了懷里的布包。
二叔的血汗錢。四萬塊。盤了修車鋪才換來的。
那個修車鋪，是二叔干了十二年的營生。從一個路邊攤，慢慢做到有門面、有回頭客的正經(jīng)鋪子。
為了給我媽湊手術(shù)費，說盤就盤了。
沒猶豫一秒鐘。
我不能辜負。
凌晨一點，大巴到達市客運站。
我打了輛出租車回學校，宿舍已經(jīng)鎖門。在校門口的便利店買了面包和水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，等天亮。
十二月的夜，冷得刺骨。
我把二叔給的圍巾裹緊了些，還是冷。
不是身體冷。
是心里冷。
拿出面包，咬了一口，很干，很難咽。
但我強迫自己吃下去。一口一口，像完成任務。
吃完面包，靠在長椅上，看天上稀疏的星星。
一顆，兩顆，三顆。
數(shù)到第五十七顆的時候，天邊開始泛白。
我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腳，朝學校走去。
早上七點二十，我等在校長辦公室門口。
七點半，趙老師準時出現(xiàn)，看見我通紅的眼和蒼白的臉，愣了一下。
“一晚上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?！?br>趙老師嘆了口氣，敲了敲門。
“請進?！?br>李校長五十多歲，戴眼鏡，看起來很嚴肅。
趙老師簡單說明了情況，重點強調(diào)了我的成績和競賽獲獎。
李校長聽完，看向我。
“家里情況，具體說說?！?br>我把母親的病情、手術(shù)費用、家庭經(jīng)濟狀況，一五一十說了。
沒有添油加醋，沒有賣慘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說到舅舅提出“預付工資”的條件時，我停頓了一下，但還是說了出來。
校長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逸同學，你的情況學校了解?！彼_口，“學校確實有困難學生補助，但額度有限，最多一次性能申請兩千。師生捐款，需要時間組織，能捐多少不好說?！?br>我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但是?！?br>校長話鋒一轉(zhuǎn)。
“你作為年級第一，物理競賽獲獎，是學校重點培養(yǎng)的對象。學校不能看著你因為家庭困難耽誤前途?！?br>他拿起電話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馬主任，你過來一下?！?br>**章 絕處逢生機
教務處的馬主任很快到了。
校長把情況又說了一遍，然后說：“以學校的名義，先借給沈逸同學兩萬塊錢，從他今后的獎學金、競賽獎金里抵扣。如果不夠，畢業(yè)工作后還。你覺得呢？”
馬主任看了看我，點頭。
“我覺得可以。沈逸同學品學兼優(yōu)，值得學校幫助?！?br>我愣住了。
沒想到校長會做出這樣的決定。
“校長，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