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月薪八萬，我三千二。
結婚三年，這句話他說了不下一百遍。
昨晚也是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，領帶松著，手里轉著車鑰匙，眼睛都沒抬一下。
“林晚晴，離婚吧?！?br>我端著剛熬好的湯從廚房出來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行?！?br>他愣了。
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三年里他提過兩次離婚，每次我都哭著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他站起來，“離了婚，你一個月三千二，連這套房子的物業(yè)費都交不起?！?br>我把湯放在桌上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他皺了皺眉，像是在看一個聽不懂人話的人。
“明天去民政局?！?br>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我就醒了。
洗了臉，換了衣服，把結婚證揣在包里。
陽臺上的綠蘿是搬進來那天種的，我澆了最后一次水。
顧辰霄已經(jīng)在樓下等著了，車上坐著**。
我拉開后車門坐上去。
顧母回頭瞥了我一眼，嘴角帶著終于解脫的輕快。
“早該這樣了，拖了三年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她又說：“別怪我說話不好聽，你一個月三千二，配不上辰霄。當初要不是你死纏爛打——”
“媽。”顧辰霄打斷她，不是為我說話，只是不想在最后一天還聽她嘮叨。
民政局開門前我們已經(jīng)到了。
排隊的時候，他接了個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嗯，下午就去找你……快了，在辦了?！?br>我站在他身后兩步遠的地方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蘇曼。
他手機備注的名字是“S”。
但我見過那條消息彈窗，見過那條圍巾，見過那張**票。
辦手續(xù)比想象中快。
簽字的時候他遞筆給我，指甲修得干凈利落，是蘇曼幫他做的護理。
我接過筆，簽了名字。
工作人員收走兩本紅本，遞回兩張綠紙。
“辦好了?！?br>走出民政局的大門，二月的風還冷得割臉。
他把離婚證揣進西裝內(nèi)袋，站在臺階上看了我一眼。
“以后別聯(lián)系了?！?br>五個字，干凈利落，跟切一塊多余的肉一樣。
我說：“好?！?br>他等了兩秒，像是在等我改口，等我哭，等我像從前那樣拉住他的袖子說“辰霄你再想想”。
但我沒有。
我轉過身，順著臺階往下走。
風很大，我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向停車場。
顧母已經(jīng)在車上了，搖下車窗朝他喊。
“走了走了，下午還得去蘇家吃飯呢，你蘇叔一家可等著了——”
顧辰霄拉開駕駛座車門，一**坐下去。
隨手往副駕駛一看。
那里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不是他的。
他記得很清楚，早上開車來的時候副駕駛上什么都沒有。
“這什么？”
顧母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不知道，剛才你前妻是不是碰過？”
他拆開文件袋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第一頁——
一份股權轉讓協(xié)議書。
盛恒科技集團，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，轉讓人一欄寫著：林晚晴。
他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盛恒科技，他的公司。他在里面當了四年項目經(jīng)理，月薪八萬，這是他在林晚晴面前最引以為傲的資本。
盛恒科技，那個讓他擠破頭才進去的公司。
而他的前妻，那個月薪三千二的超市理貨員——是大股東？
他往后翻。
第二頁，一張房產(chǎn)證復印件。那套他們剛簽完離婚協(xié)議、他覺得“她連物業(yè)費都交不起”的房子，產(chǎn)權人：林晚晴。
第三頁，一張個人資產(chǎn)證明，某銀行私人銀行部出具。
數(shù)字太長了。
他數(shù)了兩遍。
十一位。
二***。
文件袋里還有一張便簽紙，她的字跡，清清淡淡——
“這三年，謝謝你。這些你該知道了。祝你和蘇曼幸福?！?br>顧辰霄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顧母還在旁邊嘰嘰喳喳。
“什么東西？讓我看看——”
她接過那張資產(chǎn)證明時，整個人的聲音掐斷了。
車里安靜了足足十秒。
顧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她張了張嘴，擠出來一句話。
“辰……辰霄，快、快追……”
他發(fā)瘋一樣推開車門沖出去。
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空空蕩蕩。
停車場入口處駛過一輛黑色邁**，車窗是深色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他朝那輛車跑了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