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畢。請求返回訓練室?！?br>陳越端著空杯子站在原地。
我走進書房——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被改成了訓練室。
里面有儀態(tài)鏡、拉伸帶、禮儀練習用的椅子和餐具。
我站在鏡子前開始練習。
微笑。鞠躬。走路。端杯。坐姿。站姿。
一遍又一遍。
沒有人叫停，我就不會停。
凌晨三點，陳琳的房門突然打開了。
然后是陳琳的尖叫。
陳越和陳琳幾乎是同時沖進訓練室的。
燈打開的那一刻，陳越的腿軟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膝蓋下面，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。
那是晚上喝水用的杯子。
我在練習“優(yōu)雅持杯”的時候，手指僵了一下，杯子滑落了。
我的膝蓋壓在碎片上，白瓷磚上洇出兩小攤暗紅色的血。
我的雙手垂在身側，手心朝上，指尖全是細小的劃痕。
眼睛睜著，盯著前方儀態(tài)鏡里的自己。
陳越?jīng)_過來要扶我。
他的手臂剛碰到我的肩膀，我抬手擋住了他。
“請不要打斷懲戒流程。”
我的語調(diào)沒有任何波動，像在念一份操作手冊。
“今日未完成禮儀訓練時長，補充練習時打碎水杯一只。浪費家庭財產(chǎn)，價值二十九元?！?br>“根據(jù)《完美妻子守則》**章第七條：浪費家庭財產(chǎn)者，每浪費一元，接受玻璃懲戒三十分鐘?！?br>“我已執(zhí)行八十七分鐘。剩余零分鐘。懲戒完畢?！?br>我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膝蓋沒有動。
碎片扎在肉里，每說一個字，肌肉都會不受控制地顫一下。
但我的表情沒有變過。
嘴角還是那個精確的5度角。
陳越兩只手伸出來又縮回去，不知道該碰哪里。
嘴唇哆嗦著，聲音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：“你……你為什么要這樣？”
我看著鏡子里的他。
“因為我沒有在三十秒內(nèi)完成杯具的清潔和歸位?！?br>“這是我的失誤。失誤需要懲戒。懲戒幫助記憶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我記住了?！?br>我撐著地面，自己站了起來。
膝蓋上有幾個碎片還扎在肉里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淌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后彎下腰，一片一片地把碎片從膝蓋上***。
動作很慢。
沒有皺眉。沒有停頓。
陳琳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著胳膊。
臺燈的光照著她的臉。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驚嚇。
那是一閃而過的滿足。
陳越?jīng)]有看到。他正蹲在地上哭。
03
天亮了。
陳越一夜沒睡，坐在訓練室門口的地板上。
我在里面練了整整一晚。
早餐時間，陳越從儲物間翻出一個舊帆布包。
他抱著一團灰藍色的東西坐到我對面，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是一條圍巾。
手織的，針腳歪歪扭扭，下擺的流蘇長短不一。
有些地方起了球，有一塊還沾著洗不掉的咖啡漬。
陳越把圍巾捧到我面前。
“蘇晚，你看，這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送我的?！?br>“你說你織了兩個月，手被針戳了十幾下。”
“我每年冬天都戴?！?br>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圍巾，瞳孔沒有任何變化。
陳琳從樓梯上下來，光著腳走過來。
她一把搶過圍巾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。
“這什么?。扛ú家粯??！?br>“就這手藝還想當陳**？”
她把圍巾揉成一團，作勢要扔。
陳越?jīng)]動。
他看了看陳琳，又看了看我。
他在等我的反應。
如果我急了、搶回來、罵陳琳，那就說明我還是原來的蘇晚。
我沒有動。
我站起來，走向雜物間。
出來的時候，手里多了一把家用縫紉剪刀。
我走到陳琳面前，從她手里拿過那條圍巾。
然后走到垃圾桶旁邊。
我蹲下來，把圍巾鋪在地上。
第一刀，從中間剪開。
第二刀，剪成四塊。
第三刀、**刀、第五刀。
灰藍色的絨線碎了一地，細小的纖維飄在空中。
我剪完了，站起來，把剪刀放回雜物間。
然后走回來，蹲下，把碎布塊一片一片撿起來，裝進垃圾袋，系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