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丞挑了挑眉，像以往每次安慰我時，走過來幫我擦著眼淚。

印象里溫柔的道歉沒有出現(xiàn)。

蔣丞握著我的肩膀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：“今天你流產(chǎn)后第一次復(fù)查，反正是要過來的，開個玩笑而已?！?br>
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硌得我有些疼，我低頭看時，蔣丞慌亂地摘了下來。

我沒說話，目光落在叢珊的指腹上，原來是情侶對戒。

我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不自覺流了下來。

跟蔣丞在一起十年，別說戒指，就連過生日時也沒送我什么像樣的禮物。

夢寐以求的婚禮，就更沒有了。

他說帶我去領(lǐng)證時，在兩元店里買了個仿銀戒指。

“幼薇，這些東西都是虛的，我們把婚禮的錢攢下來還能給你換個門面?！?br>
“這樣你也不用每天風(fēng)吹日曬的殺魚?！?br>
“等以后有錢了，你想要的我都會補(bǔ)給你?！?br>
可怎么樣才算要有錢呢？

這些年我換了門面，換了車，日子明明已經(jīng)好起來了。

我用賣魚的錢供他上大學(xué)，上研究生，讀博時他已經(jīng)有了項目津貼，可我也還是會定時轉(zhuǎn)錢給他。

這些錢加在一起，難道還買不起一個戒指嗎？

還是說，我付出的這些，我們十年的感情，到現(xiàn)在都還是只值兩塊。

蔣丞想來牽我的手，被我甩開后有些無奈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是我不對行了吧，你身體復(fù)查要緊，別鬧了?！?br>
聽著這不算關(guān)心的責(zé)備，我心痛地皺起眉頭，更加委屈。

“我沒鬧！

蔣丞，你該給我一個解釋?！?br>
蔣丞深吸一口氣，有些不悅道：“解釋什么？

解釋就是我愛了你十年，但是**了一個又會打扮又會寫文章的年輕女性?！?br>
“幼薇，這是遲早的事啊。”

“沒人能忍受一個滿身魚腥味的妻子?！?br>
蔣丞的話像一把刀子插在我心上，讓我痛極了。

說著，他扶住我的腰，輕輕一握，溫柔哄道：“別哭了。”

“叢珊很懂事，從來沒鬧到你面前過，別讓大家都難看?！?br>
我忍著酸澀的眼淚，倔強(qiáng)地咬著牙道：“我每天殺完魚都會洗澡的，我身上沒有魚腥味?！?br>
蔣丞身形一僵。

但很快又嗤笑道：“可能吧?！?br>
想起十年前我初見蔣丞時，他已經(jīng)餓了兩天。

我心軟，給了他一條剛打撈上來的魚。

他竟然狼狽地直接生啃了起來。

那時他難道聞不到魚腥味？

蔣丞拿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那天，飛奔著到我的魚攤前。

我剛殺完魚送走客人，身上臟污。

他一把抱住我，原地轉(zhuǎn)了好幾圈，興奮道：“幼薇！

我考上啦！”

那時他一點(diǎn)也不嫌棄，自己也臟了還傻愣愣地笑。

他說：“幼薇，等我畢業(yè)后掙到錢，你所有的魚我全包了?！?br>
我的眼眶逐漸**，記憶里那個少年的身影逐漸模糊。

蔣丞的耐心幾乎到了極點(diǎn)，扶我的力道也重了幾分。

我閉上眼，沉默了一秒，緩緩說道：“我跟她之間，你只能選一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