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后的日子，每次出府采買都膽戰(zhàn)心驚。

我加了小心，可還是沒躲過。

“綁緊點(diǎn)，這可是楊康的心頭肉。”

粗糙的牛筋麻繩勒進(jìn)我的手腕。

皮肉翻開，血順著指尖滴在石板上。

四周是暗室，墻角點(diǎn)著一盞油燈。

孫秀才搬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，手里拿著一根帶刺的皮鞭。

“別掙扎了，這繩子是用牛筋做的，泡過水，越掙越緊?！?br>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我咬著嘴唇盯著他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孫秀才用鞭子挑起我的下巴。

“三殿下看上了楊康，想讓他寫一封效忠信，可偏偏他軟硬不吃。”

他陰冷地笑了起來。

“我倒要看看，在骨氣和你的小命之間，他選哪個(gè)。”

“做夢?！?br>
我朝他吐了一口唾沫。

“你自己都說了，我不過是他一個(gè)擋箭牌?！?br>
“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，怎么可能為了我寫效忠信？”

孫秀才抹掉臉上的唾沫，反手一鞭子抽在我的肩膀上。

**辣的疼傳遍全身。

“他不在乎你？那他把欺負(fù)你的丫鬟都趕走？還當(dāng)街給你擦汗？”

孫秀才圍著我轉(zhuǎn)了一圈。

“我今天就是要看看，他會不會為了你這個(gè)擋箭牌，向三殿下?lián)u尾巴?！?br>
暗室的門被推開。

一個(gè)隨從跑進(jìn)來和孫秀才耳語了幾句。

孫秀才眼睛一亮。

“來了？”

我的心先是一喜，然后一沉。

他真的為了我來了？

帶了多少人，老爺知道嗎？

如果他因?yàn)槲冶蝗首拥娜俗プ“驯?，楊家就完了?br>
“讓他進(jìn)來?！?br>
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。

楊康走進(jìn)了暗室。

“楊大少爺，別來無恙啊?！?br>
孫秀才站起身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。

楊康沒有理他。

他的視線越過孫秀才。

看到我被勒出血的手腕，還有被鞭子抽破的衣服。

他的眼神沒有了平時(shí)的清明和散漫。

只有殺意。

“放了她?！?br>
聲音沒有起伏，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
“可以。”

孫秀才指了指旁邊的桌子。

“只要楊少爺跪下來，在紙上寫下效忠二殿下的誓言，蓋**的私印。我馬上放人。”

楊康走到桌前，把紙鋪開。

“我若是不跪呢？”

“不跪？”

孫秀才冷笑一聲，抽出**抵住我的脖子。

“那我就先挑斷她的腳筋，然后再把她賣進(jìn)最下等的窯子?！?br>
“這種胸大**圓的女人，不愁沒客。”

我看著楊康。

他眼底波濤翻涌，一張臉漲得通紅，雙手死死壓著桌面。

這一刻，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很怕被孫秀才害了。

但更怕楊康受制于人。

怕他引以為傲的清高被踩在腳下。

原來，我心里一直盼著那些流言是真的。

我盼著他在乎我。

“少爺，別跪！”

我拼盡全力大喊。

“我就是個(gè)十兩銀子的丫鬟，死也就死了，你不能因?yàn)槲易寳罡成狭R名！”

楊康看著我。

他突然笑了，笑容里透著決絕。

他撩起長袍的下擺。

雙膝一彎。

重重地跪下。

孫秀才握著**的手一松，**掉在地上。

暗室里烏壓壓的隨從們目瞪口呆。

楊家大少爺，那可是連見皇上都不用下跪的人。

居然會為了一個(gè)泄火丫鬟，跪在一個(gè)下三濫秀才面前。

“我寫?！?br>
楊康拿起筆，蘸滿濃墨。

“別碰她。”

“否則，不死不休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