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我給她做了紅燒排骨"。
上個月一個周末，他圍著圍裙在廚房折騰了兩個小時，排骨燉得爛爛的，我吃了三碗飯。
有一條叫"吵架之后，我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"。
三個月前，我們因為**催生的事大吵了一架，我把他關在門外。他沒走，就在門口站著，站了兩個小時，直到我開門。
那天晚上我抱著他哭，說對不起。
他說沒事，下次記得給我搬把椅子。
這句話，也在音頻里。
有一條叫"她生日那天，我偷偷準備了一屋子氣球"。
去年我生日，他瞞著我吹了一百多個氣球，塞滿了客廳。我推開門的時候以為自己走錯了家。
我們所有的記憶。
所有我以為只屬于兩個人的瞬間。
被他打包，切碎，做成音頻素材，配上**音樂，放在網上。
付費收聽。
他在用我們的愛情賺錢。
我退出音頻列表，點進他的粉絲打賞榜。
第一名，ID叫"溫柔的鹿"。
累計打賞金額——三十七萬。
三十七萬。
我翻了翻這個人的主頁，頭像是一朵白玫瑰，個人簡介空著，沒有發(fā)過任何內容。
但她在"深夜陸先生"的每一條音頻下面都留了言。
最新一條留言："今晚聲音有點啞，多喝水，注意身體。"
底下有人回復她："大姐大又來了，天天蹲著，你是不是住在人家家里。"
她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而"深夜陸先生"給她這條留言點了贊。
三百多條評論，只有她的，點了贊。
只有她。
手機響了。
陸衍舟的微信：老婆，今晚想吃什么？我去買菜。
我打了三個字：隨便吧。
看了兩秒，刪掉。
重新打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
發(fā)出去。
關掉手機屏幕。
不能讓他知道。
還不能。
3
到家的時候，他已經做好了飯。
三菜一湯，糖醋里脊擺在最中間。我最愛吃的，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年糕蹲在餐桌旁邊的凳子上，沖我叫了一聲。
三短一長。
我盯著這只貓，胃里又開始翻。
"今天怎么這么晚？"
陸衍舟從廚房出來，圍裙還沒解，手上沾著面粉。
"加班。"
"又加班？你們領導是不是有毛病啊，周末也不讓人休息。"
他嘟囔著，拉開椅子讓我坐下，把碗筷擺好。
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說話。
說公司今天有個同事被辭退了，說小區(qū)門口新開了一家面包店明天帶我去，說樓下王阿姨家的金毛又跑丟了第三回了。
我嗯嗯啊啊地應著，筷子夾起一塊里脊肉，送進嘴里嚼了半天，咽不下去。
"沈鹿？"
"嗯？"
"你今天怎么了？臉色不太好。"
"沒有，就是有點累。"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"不燙啊。別是著涼了，早點睡吧。"
晚上十點半，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，頭發(fā)還滴著水，坐在床邊看手機。
我斜眼掃了一下他的屏幕。
在刷一個視頻APP，看搞笑視頻，時不時嘿嘿笑兩聲。
看起來再正常不過。
十一點，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，關了燈。
側過身摟住我的腰。
"乖，閉眼，今晚我陪你。"
一模一樣的語氣。
跟音頻里的，一字不差。
我閉上眼，沒說話。
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，摟著我的手也松了。
睡著了。
我睜開眼睛。
盯著天花板。
等。
凌晨一點，他翻了個身，沒醒。
兩點，又翻了一次。
兩點四十七分。
他輕輕掀開被子，一點一點地把手從我腰上挪開，下了床。
腳步聲壓得很低，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磚的縫隙上，不發(fā)出一點響動。
這個家住了三年，他知道哪塊磚會響。
書房的門被推開了，又被輕輕帶上。
我數了六十秒，掀開被子，赤腳下床。
走到書房門口。
門沒關嚴，留了大概兩厘米的縫。
臺燈開著，暖**的光。
陸衍舟坐在電腦前面，戴著一副專業(yè)錄音用的大耳機，面前架著一支話筒。
我順著縫往里看——書柜后面那個我從來不碰的角落，塞著一整套錄音設備。收音棉、聲卡、支架，**的。
他按下電腦上的錄制鍵。
"嗨，我是你們的陸先生。"
"今天來晚了，剛哄她睡著。"
她。
他口中的"她"，是我。
他剛剛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