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蘭，還有那張刺眼的借條。
周蘭徹底慌了。
“媽！怎么辦啊！我不要賣房子！”
“那是我哥的婚房，賣了我們住哪兒?。　?br>我沒有回答她。
我的腦子里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。
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我顫抖著手點(diǎn)開。
關(guān)于三十萬借款事宜，我的律師明天會正式聯(lián)系您。落款：趙慧敏。
趙慧敏。
是許婧的媽媽，我的親家母。
我的眼前一黑，幾乎要暈過去。
05 虛偽的眼淚
親家母的短信，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請律師。
這三個字，像三柄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們這種普通人家，一輩子最怕的就是跟官司扯上關(guān)系。
那不僅是錢的問題，更是臉面的問題。
要是讓街坊鄰居知道，我被兒媳婦的娘家告上法庭，逼著賣房還錢。
我這張老臉，還要不要了？
我徹底怕了。
所有的憤怒、不甘，在“請律師”這三個字面前，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恐懼。
我不能賣房。
這房子是我和老頭子唯一的根。
我癱在沙發(fā)上，六神無主。
周蘭還在旁邊哭哭啼啼。
“媽，你快想想辦法啊！”
“哥怎么能這么對我們？他被那個女人灌了什么**湯了？”
“他可是你兒子??！”
對，兒子。
我還有兒子。
周凱從小就孝順，他說什么都聽我的。
只要我哭，只要我求他，他一定會心軟的。
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立刻從沙發(fā)上爬起來，沖到臥室門口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拍門，而是放軟了姿態(tài)，帶著哭腔哀求。
“小凱，你開門啊，媽知道錯了?！?br>“你讓媽進(jìn)去，媽有話跟你說?！?br>“小凱，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媽，行不行？”
門里，一片寂靜。
我不管不顧，繼續(xù)哭訴。
“媽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容易嗎？”
“現(xiàn)在你娶了媳婦，就要為了她，把媽往死里逼嗎？”
“我的心好痛啊，小凱……”
我一邊說，一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，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過了許久，門終于“咔噠”一聲，開了一條縫。
是周凱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，有不忍，有失望，但更多的是堅(jiān)定。
“媽，你別這樣?！?br>“這件事，你確實(shí)做錯了?！?br>我趁機(jī)擠進(jìn)門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許婧正坐在床邊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我顧不上她，只是對著周凱哭。
“媽知道錯了，真的知道了。”
“媽不該逼著許婧給你姐還房貸，媽是老糊涂了?！?br>“你跟許婧說說，讓她跟**也說說，咱們都是一家人，別請什么律師，行不行？”
“錢的事，我們慢慢想辦法，好不好？”
我把姿態(tài)放到了最低。
我相信，伸手不打笑臉人，更何況我還是**。
周凱果然有些動搖，他看向許婧。
許婧站了起來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道歉有用嗎？”
她輕輕地問。
我愣住了。
“如果道歉有用，還要法律做什么？”
“媽，你不是老糊涂，你只是壞?！?br>“你的道歉，不是因?yàn)槟阏J(rèn)識到了自己的錯誤，而是因?yàn)槟愫ε鲁袚?dān)后果?！?br>“你的眼淚，不是為了懺悔，而是為了讓我心軟，讓我放棄追究，好讓你繼續(xù)過以前那種安逸的生活?！?br>她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把鋒利的手術(shù)刀，精準(zhǔn)地剖開了我內(nèi)心最虛偽、最不堪的想法。
我所有的偽裝，在她面前，都無所遁形。
我的哭聲，戛然而止。
我看著她，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可怕。
她太清醒了，清醒到冷酷。
“所以，收起你那套吧?！?br>許婧的語氣里帶著鄙夷。
“對我們這種人，沒用。”
“我們只認(rèn)****的合同，和銀行賬戶里的數(shù)字?！?br>她說完，當(dāng)著我的面，對周凱宣布了新的“家庭規(guī)則”。
“第一，從今天起，我們和媽在經(jīng)濟(jì)上徹底分開。那個五千塊的公共費(fèi)用，取消?！?br>“家里的水電燃?xì)馕飿I(yè)費(fèi)，我們按人頭出，我跟你一份，爸媽一份?！?br>“第二，家務(wù)也要分開。以后我們只負(fù)責(zé)自己房間的衛(wèi)生，公共區(qū)域誰用誰打掃。飯，也各做各的?！?br>“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