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周全。
這深宮險惡，人心叵測。
我與我兒，要好好地活下去。
活到最后。
02
張?zhí)t(yī)走后不到半個時辰。
皇后宮里的大宮女紫蘇就來了。
她提著食盒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。
“給顧妃娘娘請安。”
“聽說娘娘身子不適，皇后娘娘心疼得緊，特意命奴婢送來了參湯，給娘娘補補身子。”
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態(tài)度也無可挑剔。
可我卻從她那看似關(guān)切的眼神里，捕捉到了探究和審視。
我靠在軟枕上，臉色蒼白，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。
“有勞皇后娘娘掛心了?！?br>“本宮無礙，只是昨夜貪涼，吃了些瓜果，有些鬧肚子罷了?！?br>我一邊說，一邊用帕子捂著嘴，輕輕咳嗽了兩聲。
這番姿態(tài)，正是一個身體不適的弱女子該有的樣子。
「娘親演得真像！」
「這個紫蘇姑姑最壞了，是皇后的爪牙，上次還偷偷掐死了麗嬪的貓！」
阿寶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響起。
似乎是還沒睡醒，帶著幾分惺忪。
我心中一凜。
掐死麗嬪的貓？
我想起來了。
上個月，一向膽小怕事的麗嬪，她那只養(yǎng)了三年的波斯貓無故慘死在御花園。
麗嬪哭得死去活來，最后也只不了了之。
原來是皇后的人做的。
好一招殺雞儆猴。
紫蘇的目光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，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。
但我看見了。
她們果然是在懷疑。
也是，張?zhí)t(yī)是皇后一手提拔上來的人。
他前腳剛走，皇后后腳就派人來試探。
幸好，我信了我兒的話。
否則此刻，這碗?yún)?，恐怕就不是人參，而是穿腸的毒藥了。
紫蘇見我病懨懨的，似乎沒什么破綻，便也放了心。
她笑著說：“娘娘無礙便好?！?br>“對了，還有一樁喜事要告知娘娘?！?br>“皇上剛剛下旨，冊封了吏部侍郎沈大人的嫡女為柔貴人，今晚便要入宮了?！?br>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吏部侍郎沈家。
是皇后的母家，衛(wèi)家的遠親。
好一個沈氏，好一個柔貴人。
果然如我兒所料。
她們這是算準了我若有孕，必然會固寵。
所以，哪怕只是一個未經(jīng)證實的“可能”，她們也要立刻送一個新人進來，分薄皇上的恩寵。
真是好快的手段，好狠的心。
我的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。
“是嗎？那可真是大喜事?！?br>“宮里許久沒有新人，也該添些喜氣了。”
紫蘇滿意地點點頭，又說了幾句場面話，便告辭了。
她一走，我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如月?lián)鷳n地扶著我。
“娘娘，皇后這……”
“不必說。”我打斷她，“我知道?！?br>我走到窗邊，看著紫蘇遠去的背影，眼神冰冷。
今夜，注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傍晚時分，遠處傳來了絲竹之聲。
那是皇上的儀仗。
我站在廊下，遠遠地看著那片明**的華蓋，朝著一個我從未去過的方向行去。
攬月軒。
那是新封的柔貴人，沈輕柔的住所。
我的清秋宮，一下子就顯得格外冷清。
宮人們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，生怕惹我不快。
我知道，她們在同情我。
一個剛剛“失寵”的妃子。
只有如月，她什么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為我披上了一件外衣。
“娘娘，夜深了，風大?！?br>我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回了內(nèi)殿。
桌上的晚膳還冒著熱氣，是我往日最喜歡的幾道菜。
可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我輕輕**著小腹。
“阿寶，你怕不怕？”
「不怕！」
阿寶的聲音堅定而響亮。
「有阿寶在，誰也不能欺負娘親！」
「那個壞女人，她不是父皇的對手！」
嗯？
不是父皇的對手？
我愣住了。
這是什么意思？
「嘻嘻，父皇可厲害了！他心里跟明鏡似的！」
「壞女人想騙他，門都沒有！」
「娘親放心睡，今晚有好戲看！」
阿寶的聲音里滿是幸災(zāi)樂禍。
我心中的郁結(jié)，忽然就散去了大半。
好戲？
我倒要看看，能有什么好戲。
我讓如月撤了晚膳，只喝了一碗清粥。
然后，便早早地躺下了。
可是，我怎么可能睡得著。
我閉著眼睛，腦海里卻在飛速地運轉(zhuǎn)。
皇上，皇后，新來的沈輕柔，還有這滿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