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
什么抽下去？
抽什么？
是血嗎？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爆，劇痛讓我?guī)缀鯚o法站立。
我用手死死撐住墻壁，才沒有滑倒在地。
我聽到了周志遠的一聲冷笑。
那笑聲里，充滿了我不懂的意味。
“都抽了十一次了，不差這一次?！?br>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我耳邊炸開。
十一次。
整整十一次。
這兩個月，周睿的每一次“復查”，每一次“抽血化驗”。
都不是為了他自己。
而是在……抽血給別人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我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睿睿的身體越查越差。
怪不得他的臉一天比一天蠟黃。
原來，他的親生父親，一直在把他當成一個活的血袋！
我渾身發(fā)抖，牙齒都在打顫。
憤怒和背叛感像海嘯一樣，瞬間淹沒了我。
我想尖叫，想嘶吼。
我想沖進去，把周志遠的胸膛撕開，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色的。
可是我不能。
我死死地咬住嘴唇，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。
我必須知道，“那邊”是誰。
到底是誰，能讓周志遠如此喪心病狂，拿自己親生兒子的命去換！
辦公室里，李醫(yī)生還在猶豫。
“可是，這次需要的量太大了?！?br>“小少爺?shù)纳眢w，根本承受不住?！?br>周志遠的聲音變得極不耐煩。
“那是你的事?！?br>“那邊等著救命呢，你少廢話。”
“錢，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。”
“出了事，我擔著。”
救命……
錢……
擔著……
每一個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鋼針，扎進我的心臟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一切，都是一筆交易。
周志遠出賣了兒子的健康，甚至是生命。
而李醫(yī)生，這個我一直尊敬和信任的權威。
就是他的幫兇。
他們兩個，聯(lián)手把我蒙在鼓里。
聯(lián)手把我的兒子，一步步推向深淵。
我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我身體里的最后一絲理智，被燒得一干二凈。
此刻，我不再是何念。
我是一頭要保護幼崽的、憤怒的母獅。
我撐著墻壁的手，慢慢握成了拳頭。
指甲陷進肉里，傳來尖銳的疼痛，卻遠不及我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我什么都顧不得了。
我只想看看。
看看門后那兩個魔鬼，在聽到我的聲音時，會是什么樣的表情。
我抬起腳，向前邁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我的動作很慢，很輕。
像一個走向刑場的復仇者。
終于，我走到了那扇門前。
我抬起冰冷的手，覆上了冰冷的門把手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我猛地一擰，然后用力推開。
“吱呀——”
刺耳的開門聲，劃破了深夜的死寂。
辦公室里，周志遠和李醫(yī)生正站在辦公桌前。
聽到聲音，他們猛地回過頭。
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。
兩個人的臉，瞬間血色盡失，變得煞白如紙。
04
周志遠和李醫(yī)生的臉上，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恐。
像是兩個在暗地里行兇的罪犯，被突然亮起的聚光燈釘在了原地。
李醫(yī)生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，肥胖的臉上，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么，卻一個字也發(fā)不出來。
而周志遠。
我的丈夫。
他的震驚只持續(xù)了短短幾秒。
隨即，那張我熟悉了七年的臉，被一層冰冷的、陌生的陰霾所覆蓋。
他的眼神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直直地射向我。
“你在這里干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。
“誰讓你過來的？”
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。
我的目光，死死地盯著他。
我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抖得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可我的聲音，卻異常清晰。
“十一次?！?br>我開口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我聽到了。”
“都抽了十一次了，不差這一次?！?br>我的話音落下，李醫(yī)生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。
他幾乎是哀求地看向周志遠。
周志遠上前一步，試圖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聽錯了?！?br>“我們是在說另一個病人?！?br>“你趕緊回病房去，別在這里胡鬧。”
他的手，帶著滾燙的溫度，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。
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他。
“別碰我！”
我尖叫出聲，聲音因為憤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