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的聲音追過來。
“你去哪？”我停在門口，沒回頭。
“您不需要知道?！苯酉聛砣欤艺Ｌ幚硎诸^的事情。
姜明正式管事了。
第一天接手，他就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各位叔伯兄弟，從今天開始家里的茶葉生意由我打理。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，不用再經(jīng)大哥的手了?！钡紫乱黄肮裁魃佟薄ⅰ袄蠣斪佑⒚鳌?。
我沒回復(fù)。
下午，姜明找我。
“姜磊，博遠那邊的下一批貨安排得怎么樣了？下周三到。單子呢？什么單子？進貨單和合同啊，我要跟李老板對賬?！蔽铱粗?。
“你要對賬，你自己去要?！苯髂樕兞?。
“姜磊，你什么態(tài)度？姜明，這不是態(tài)度問題。那是什么問題？是規(guī)矩。我管賬時東西都在我這兒，你接手了，就該你去理清楚?！苯鳉庑α恕?br>“姜磊，你這是故意為難我？沒有。那你把單子給我。沒有單子。什么叫沒有？這批貨我盯了三個月，從來沒人問我要過單子?！苯鞯芍?。
我站在那兒，表情平靜。
“姜磊，我告訴你，你現(xiàn)在還姓姜，該交出來的東西必須交。該交的自然會交。那單子呢？我說了，沒有單子?！苯鞯哪槤q得通紅。
“好，姜磊，好。”他轉(zhuǎn)身走了，拖鞋踩得地板砰砰響。
五分鐘后，管家又來了。
“大少爺，老爺讓你去一趟。姜磊，姜明說你***？”父親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爸，該交的東西我都會交。那進貨單和合同呢？沒有?！备赣H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盯了三個月的貨，沒有單子？家里從沒立過必須留單子的規(guī)矩?！备赣H噎住了。
是的，家里沒有這規(guī)矩。
這個家的生意一直很依賴人情和口頭約定。
賬本、合同、往來憑證，從來沒有人認(rèn)真整理過。
以前沒事，是因為有我。
我一個人記著，出了問題我一個人去周旋。
現(xiàn)在我要走了，他們才想起來要憑證。
“爸，我可以在走之前把我知道的都寫下來。”父親的臉色緩和了一點。
“那就趕緊寫。但是。但是什么？這些是我私下記的，不算分內(nèi)的事?！备赣H皺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的意思是，這個不在分家該交代的范圍內(nèi)?！睍坷锇察o了幾秒。
父親的眼睛瞇起來。
“姜磊，你跟我談條件？不是談條件，是講道理。什么道理？我在家四年，生意是我跑的，關(guān)系是我維系的，整理的賬目家里也沒費過心?！蔽铱粗?。
“現(xiàn)在我要走了，您讓我把這些東西無償交出來，您覺得合適嗎？”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姜磊，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吧？我只是在維護自己該得的。好，好?！备赣H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以為離了你這個家就轉(zhuǎn)不了了？”我沒說話。
“你愛走走，我還不信了，一個悶葫蘆，能有多大本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