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應(yīng)該看起來更像垃圾一點(diǎn)嗎？”
沈昭閉上了眼睛。
長長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陰影，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。
他再次睜開眼時(shí)，眸子里那片驚濤駭浪已經(jīng)平息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。
“‘心頭肉’，是誰教你的？”他問。
“是你自己說的?！蔽依蠈?shí)回答，“你說，蘇憐兒是你的心頭肉。”
“我不懂，所以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樣子?！?br>他沉默了。
這一次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變成了一座雕像。
然后，我聽到一聲極輕的，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笑聲。
他笑了。
雖然那笑意轉(zhuǎn)瞬即逝，但我確實(shí)看到了他上揚(yáng)的嘴角。
“所以，如果我說憐兒是我的‘眼中釘’，你是不是就要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？”
他問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荒謬的試探。
我認(rèn)真地想了想，然后點(diǎn)頭。
“是的?！?br>“不過，你的眼睛很好看，我會很小心的。”
“噗。”
他終究是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低沉，帶著一絲無奈，一絲……寵溺？
我一定是聽錯了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發(fā)抖，最后，他抬起手，揉了揉眉心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姜?dú)q"穗，我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，才會娶了你這么個(gè)活寶?！?br>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伸出手，似乎**摸我的頭。
但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，最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以后，離蘇憐兒遠(yuǎn)一點(diǎn)?！?br>“還有，不許再碰刀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學(xué)學(xué)管家。府里的中饋，以后就交給你了?！?br>我愣住了。
他這是……不關(guān)我禁閉了？還要把管家權(quán)交給我？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**章
沈昭真的把管家權(quán)交給了我。
賬本、庫房鑰匙、對牌……一大堆東西送到了我的院子里。
春杏喜出望外：“小姐！將軍這是回心轉(zhuǎn)意了！您終于熬出頭了！”
我卻對著一堆賬本發(fā)愁。
我不識字。
從小，爹爹請來的所有夫子，都被我氣跑了。
他們總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。
說什么“書中自有黃金屋”，我把書拆了，里面連個(gè)銅板都沒有。
說什么“學(xué)富五車”，我找遍了整個(gè)京城，也沒看到誰用五輛車來拉學(xué)問。
他們都說我是傻子。
后來，爹爹就放棄了。
沈昭似乎也知道這一點(diǎn)。
他給我派來一個(gè)女賬房，幫我核對賬目。
我每天的工作，就是坐在那里，聽賬房念，然后蓋章。
很無聊。
但比關(guān)禁閉好一點(diǎn)。
蘇憐兒不干了。
她哭哭啼啼地跑到沈昭面前，說我一個(gè)“目不識丁的草包”，怎么能管家。
還說我肯定會把將軍府?dāng)」獾摹?br>沈昭一反常態(tài)，沒有安慰她。
他只是冷冷地說：“她再草包，也是將軍夫人。這個(gè)家，輪不到你來置喙。”
蘇憐兒被噎得說不出話，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不敢對沈昭發(fā)火，就把氣撒在了我頭上。
她開始變著法地找我麻煩。
今天說我院子里的花種得不好，影響了將軍府的**。
明天說我給下人定的月例太高，是故意收買人心。
我懶得理她。
她就像一只**，嗡嗡嗡的，很煩。
這天，我正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蘇憐兒又來了。
她穿了一件嶄新的粉色羅裙，裙擺上繡著大朵的芙蓉。
她在我面前轉(zhuǎn)了個(gè)圈，得意地問：“姐姐，你看我這身衣裳好看嗎？這可是將軍特意派人去江南錦繡坊給我定的料子呢。聽說是‘天衣無縫’的工藝，整個(gè)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件?！?br>天衣無縫？
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仔細(xì)地看她身上的衣服。
針腳細(xì)密，做工確實(shí)不錯。
但是，接縫處還是有痕跡的。
我搖搖頭，很失望。
“他們在騙你?！?br>“你看，這里，這里，還有這里，都有縫?！?br>我伸出手指，點(diǎn)著她衣服的腋下、腰身和裙擺的接合處。
“根本就不是天衣無縫。”
蘇憐兒的臉，瞬間綠了。
她大概是沒想到，我會這么“不解風(fēng)情”，居然真的去檢查她的衣服有沒有縫。
她氣得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！‘天衣無縫’是夸贊的意思！是說這衣服做得好！你這個(gè)土包子！”
土包子？
我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