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微上揚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仍然單膝跪在地上的塞巴斯蒂安。晨光落在他銀白色的頭發(fā)上，那雙冰藍(lán)色的眼睛正看著她，目光里有困惑，有擔(dān)憂，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東西。
“起來?！币聋惿渍f。
塞巴斯蒂安站起身，猶豫了一下，脫下自己的披風(fēng)，彎腰披在了伊麗莎白的肩上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像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寶，手指甚至沒有碰到她的皮膚。
“陛下，地上涼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。
伊麗莎白裹緊了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披風(fēng)，聞到了上面淡淡的雪松味道。
上輩子，她到死都不知道他的披風(fēng)是什么味道的。
“叫我名字?！彼f。
“伊麗莎白?！彼辛耍庠诔抗庵蟹褐募t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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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妹妹的試探
伊麗莎白回到寢殿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
她坐在梳妝臺前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——十六歲的臉，年輕、鮮活、沒有任何風(fēng)霜的痕跡。但眼睛不一樣了。上輩子的絕望和這輩子的清醒，都沉在那雙眼睛里，讓它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——”
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伊麗莎白沒有回頭，但她從鏡子里看到了那個白色的身影。妹妹伊麗莎白·格雷站在門口，一襲白裙，眉心朱砂痣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(guān)切。
但她的眼睛在看別處。
她在看伊麗莎白肩上的那件男式披風(fēng)。
“姐姐，這是誰的披風(fēng)？”妹妹走進(jìn)來，語氣天真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，“怎么在你身上？”
伊麗莎白從鏡子里看著妹妹，看著那張柔美無害的臉，心里涌起的不是憤怒，不是恨意——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妹妹，用了十年時間，一點一點地拆掉了她所有的防線。
十二歲，妹妹第一次對她說“姐姐，那個騎士看你的眼神好奇怪”，讓她開始對塞巴斯蒂安產(chǎn)生戒備。十三歲，妹妹“不小心”說漏嘴，讓她懷疑自己的心腹大臣有異心。十四歲，妹妹在她最疲憊的時候遞上一杯熱茶，茶里有安神藥，那一夜她睡得太沉，錯過了邊境告急的軍報。
每一次都是小事。每一件小事都像一顆沙子，一粒一粒地落進(jìn)她心里，日積月累，終于磨穿了她對所有信任的人的底線。
最后，當(dāng)妹妹攤牌的時候，她身邊已經(jīng)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了。
“姐姐？”妹妹走到她身邊，歪著頭看她，“你怎么不說話？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伊麗莎白收回目光，伸手拿起梳子，慢慢地梳著散落的頭發(fā)。
“塞巴斯蒂安的?！彼f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，“早上我去了趟訓(xùn)練場，他怕我冷?！?br>妹妹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伊麗莎白注意到她拿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姐姐現(xiàn)在和他……走得很近？”妹妹的聲音依然溫柔，但那個“現(xiàn)在”兩個字，咬得比平時重了一點。
“嗯?！币聋惿讖溺R子里看著妹妹，“他很可靠。”
妹妹笑了笑，在伊麗莎白身邊坐下，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梳子，幫她梳頭發(fā)。這個動作她們從小做到大，在外人看來是姐妹情深的最好證明。
但伊麗莎白知道，妹妹每次幫她梳頭發(fā)的時候，都會拔掉幾根，用特殊的方式傳遞給帝國的占卜師。占卜師可以通過頭發(fā)施展詛咒，雖然殺不死人，但能讓人連日做噩夢、精神恍惚、判斷力下降。
上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