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套還沒脫，我就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后背抵著冰涼的防盜門，虎口的痛感還沒消，我又狠狠掐了一把，直到那里滲出來一點細碎的血珠才松手。剛才在**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在腦子里轉，王秀芬兩次飄向五斗櫥的眼神，上一世那些味道奇怪的水和水果，還有我臨死前胃里翻涌的、混著藥材和鐵銹的怪味，所有線索擰成一股繩，勒得我胸口發(fā)悶。
我喘了口氣，伸手把鞋架最底層的鞋盒拖出來，掀開蓋子，最下面壓著一把黃銅色的舊鑰匙，是上一世我?guī)屯跣惴視癖蛔拥臅r候，從她棉襖口袋里掉出來的，那時候她緊張得臉都白了，搶回去之后還反復摸口袋，我當時沒在意，后來趁她去跳廣場舞，偷偷配了一把，想著萬一哪天她忘帶鑰匙我能開門送東西，沒想到現(xiàn)在成了我能回去取證的關鍵。
鑰匙的齒痕上還沾著當年配鑰匙時蹭的銅銹，我把鑰匙攥在手心，涼得刺骨。手機我沒敢開機，就這么在地上坐到凌晨一點，窗外的路燈從明黃變成了暗橘色，樓下賣夜宵的攤子收了，最后一波喝醉的人吵吵嚷嚷地走過去，小區(qū)里徹底靜了下來。我才站起來，換了一身黑色的連帽衛(wèi)衣，把**拉到能擋住半張臉的位置，又往口袋里塞了個微型錄音筆——是上周公司年會抽的獎，我本來想著用來錄會議紀要，現(xiàn)在正好派上用場。
出門的時候我特意沒坐電梯，走的消防通道，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聲一層一層亮起來，又一層一層暗下去，我把腳步放得極輕，像貓似的踩在臺階上，連呼吸都壓得很慢。**住在老小區(qū)的三樓，樓道口的感應燈壞了，我摸著黑走到他家門口，把耳朵貼在防盜門上聽了兩分鐘，里面靜悄悄的，只有掛鐘滴答滴答走的聲音。
我把鑰匙**鎖孔，盡量慢地轉動，鎖芯發(fā)出極輕微的“咔噠”一聲，我握著門把手往下壓，門軸發(fā)出一聲細得像蚊子叫的吱呀聲，我心臟猛地提了起來，等了幾秒，里面沒動靜，才側身溜了進去，反手輕輕帶上了門。
屋里比外面更黑，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一點淡藍色的光，剛好落在客廳角落的五斗櫥上。我記得上一世王秀芬習慣把臥室門留一條縫通風，所以我沒敢開手機手電筒，摸著黑慢慢挪過去，地板上有前幾天我潑了燕窩沒擦干凈的黏膩感，粘得鞋底有點發(fā)沉，我走得更慢了，每一步都要等地板完全受力之后再落下另一只腳，生怕發(fā)出半點聲響。
五斗櫥的把手磨得發(fā)亮，我指尖剛碰到最上層抽屜的銅鎖，就想起白天王秀芬那個受驚的眼神，心臟在胸腔里擂鼓，震得我肋骨都發(fā)疼。我把鑰匙***，轉動的時候鎖芯發(fā)出一點細微的摩擦聲，我咬著下唇，等鎖咔噠一聲彈開，才輕輕拉開抽屜。
抽屜里是雜亂的針線、紐扣，還有王秀芬平時縫衣服用的頂針，我指尖掃過那些縫衣針的時候，不小心被扎了一下，指尖冒出一點細小的血珠，我沒顧得上擦，順著抽屜邊緣摸過去，果然在靠近背板的地方摸到了一條極其細微的縫隙，比頭發(fā)絲粗不了多少，不仔細摸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我把指甲嵌進縫隙里，用力往上一摳，薄木板“啪”的一聲掀起一點邊，木刺扎進指甲縫里，傳來一陣尖銳的銳痛，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，指尖瞬間麻了，眼淚都差點涌出來。我咬著牙沒松手，繼續(xù)往上掀，直到整個薄木板都被我揭下來，放在旁邊的桌面上。
夾層里沒有我想象中的現(xiàn)金或者首飾，只有三個空的塑料藥瓶，標簽上分別寫著“維生素*族安神補腦液鈣片”，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鐵皮小盒子，鎖得緊緊的。我拿起最上面的那個“維生素*族”的瓶子，指尖沾了一層薄灰，瓶身還帶著點木板的潮味，我擰開瓶蓋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藥材和鐵銹的怪異氣味鉆進鼻腔，和上一世我臨死前胃里翻涌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我握著瓶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瓶身磕在鐵皮盒子上，發(fā)出“當”的一聲輕響。我心臟一縮，趕緊把瓶子放下，拿起另一個“安神補腦液”的空瓶，標簽上的生產(chǎn)批號被人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