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。”
“我流產(chǎn)了。”
爺爺轉(zhuǎn)過頭。
他看著我，眼睛里有東西在動。
“孩子?！?br>“記住今天?！?br>“以后，你會需要它?！?br>我不懂他什么意思。
我只是哭。
爺爺伸手，輕輕拍我的背。
“我有個本子?！?br>“專門記你的事?！?br>“你做了什么，他們對你怎么樣——都記著?！?br>“將來，我給你。”
“你用得上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睛清明得像湖水。
一點也不像個八十歲的老人。
鉤子：那本本子，我后來才看到。密密麻麻，三年的所有事。
3.
那是第二年年底。
一個電話打破了周家的平靜。
沈清沅回國了。
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，是婆婆在飯桌上說的。
“清沅回來了?！?br>“從**回來的?！?br>“我跟她爸說了，讓她住我們家?！?br>我問：“清沅是誰？”
婆婆看我一眼：“景珩表妹?！?br>“從小一起長大的?！?br>“也是我最喜歡的孩子?！?br>景珩放下筷子。
他的筷子，停在空中。
我注意到。
但沒說。
三天后，沈清沅進門。
二十八歲，皮膚白，眼睛大，笑起來有梨渦。
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裙。
她看見景珩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表哥?！?br>景珩：“清沅。”
兩個字。
聲音比他平時要低。
比他對我說話還溫柔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人注意我。
婆婆過去抱她：“我的乖孩子?！?br>“媽想死你了。”
沈清沅把頭埋在婆婆懷里，哭了。
“伯母，我好想你。”
“**太冷了?！?br>婆婆摸她的頭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?！?br>“以后，咱們一家人，再也不分開?！?br>我站在門口。
像個多余的人。
當晚，景珩沒回房間。
我一個人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下樓。
廚房里，沈清沅在煎蛋。
景珩站在她旁邊，手搭在她肩上，兩人有說有笑。
看見我，他們分開。
景珩清了清嗓子。
沈清沅笑：“嫂子早?！?br>“我給大家做早飯。”
“嫂子也來嘗嘗？”
我看著她。
她看著我。
眼睛里的笑意，一點都沒收。
我說：“好?！?br>我坐下。
沈清沅給我盛了一碗粥。
我喝了一口。
咸。
太咸了，像鹽泡水。
我沒說。
我喝完了。
然后我去上樓，去爺爺房間。
陳伯站在爺爺門口。
他攔住我。
“少夫人?！?br>“老爺子讓我給您帶句話?！?br>“‘忍。’”
“‘還不到時候?！?br>我看著陳伯。
陳伯垂下眼睛。
我轉(zhuǎn)身。
回自己房間。
三天后，沈清沅讓我給她洗內(nèi)衣。
她把一籃臟衣服放在我床上。
“嫂子，我手粗，洗不了。”
“你幫我洗一下唄。”
“我今天要陪景珩去看電影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客人嗎？”
沈清沅笑：“嫂子你別這么說。”
“伯母說了，我是家里人?！?br>婆婆從門口走過，聽見，進來了。
“林晚?！?br>“清沅讓你洗兩件衣服，你還跟她計較？”
“你一個大學生，怎么這么小氣。”
我說：“媽，我不是她的保姆?！?br>“我嫁進來是景珩的妻子?！?br>婆婆笑了。
“妻子？”
“妻子就要伺候家里人?！?br>“清沅是這家的人?！?br>“你有什么不能洗的？”
沈清沅站在后面，眼睛紅了。
“伯母，我不讓嫂子洗就是了?！?br>“她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景珩從樓梯上下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婆婆：“沒事?！?br>“林晚不愿意幫清沅洗衣服?！?br>景珩皺眉。
“洗個衣服而已。”
“晚晚，別為難清沅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這個我嫁的人。
我認識的那個周景珩。
現(xiàn)在變得這么陌生。
我提起那籃衣服。
“好?！?br>“我洗?！?br>沈清沅笑了。
“嫂子真好?！?br>當晚，書房燈亮到凌晨兩點。
我起夜，路過書房。
里面有男人低聲說話。
還有女人笑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了一會兒。
那是景珩的聲音。
“…清沅，你別哭…”
“我當初是被家里逼的…”
“你等我…”
然后是一聲嘆息。
然后是——
親吻的聲音。
鉤子：我回到房間，打開了景珩的電腦。
4.
我打開電腦的時候，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