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地狼藉。
還有岳母那雙鄙夷的眼睛。
“看什么看？還不快滾去沙發(fā)上待著！礙眼的東西！”
劉芬罵罵咧咧地回了房。
我緩緩蹲下身，沒有去撿那些被踩臟的錢，也沒有去收拾散落的衣物。
我只是坐在冰冷的地上，背靠著沙發(fā)。
一股酸澀涌上喉嚨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我以為我的心已經(jīng)麻木了，可原來還是會痛。
就在這時，口袋里那只用了五六年的老舊手機，突兀地振動起來。
是個陌生的號碼，來自海外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頭的哽咽，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？”
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個蒼老而恭敬的聲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少爺……是我，鐘叔?！?br>鐘叔。
這個稱呼，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我塵封三年的記憶。
我眼里的水汽瞬間蒸發(fā)，取而代され的是一片徹骨的寒意。
“考驗……結(jié)束了嗎？”我問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冰錐。
“結(jié)束了，少爺。”鐘叔的聲音帶著悲痛，“老爺子……半小時前走了。臨終前，他讓我告訴您，這三年，辛苦您了。”
爺爺……走了？
我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那個威嚴(yán)而慈祥的老人。
他把我扔到這個陌生的城市，沒收我所有的卡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小辰，我們家不養(yǎng)只懂得花錢的廢物。去體驗一下真正的生活，什么時候你懂得了錢的意義，什么時候再回來繼承一切?！?br>這就是我的考驗。
為期三年。
今天，剛好是第三年的最后一天。
“根據(jù)老爺子的遺囑，您將正式繼承他名下所有的個人遺產(chǎn)，以及……整個天機集團的掌控權(quán)?！?br>天機集團。
全球第一的隱秘財團，資產(chǎn)過**，觸角遍布全球每一個角落。
鐘叔繼續(xù)說道：“少爺，您的所有權(quán)限已經(jīng)恢復(fù)。全球一百八十家分行，三百萬員工，隨時聽候您的調(diào)遣。您……下一步有什么指示？”
我緩緩睜開眼睛，眼底再無一絲波瀾，只剩下無盡的深淵。
樓上傳來蘇婉和張浩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，像無數(shù)根針，扎進(jìn)我的耳朵里。
我慢慢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那輛刺眼的保時捷。
“鐘叔?！?br>“在，少爺?！?br>“江城，有個做進(jìn)出口貿(mào)易的張家，當(dāng)家的人叫張德利?！?br>“我馬上查?！辩娛宓男蕵O高，十秒后，電話那頭傳來回復(fù)，“查到了。張氏國際，市值大約五個億，主要業(yè)務(wù)在東南亞，有嚴(yán)重的資金鏈問題，靠著幾家銀行的貸款勉強維持。”
“很好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發(fā)出了一聲冷笑。
“三分鐘?！?br>“少爺？”
“我要他破產(chǎn)。”
第二章
電話那頭，鐘叔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是，少爺?！?br>掛斷電話，我沒有回沙發(fā)，而是走進(jìn)了廚房。
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，擰開，仰頭灌下。
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里，澆滅了心中最后一點溫情，只剩下燃燒的怒火和冰冷的恨意。
三分鐘。
我看著墻上的掛鐘，秒針在一下一下地跳動。
一分鐘。
樓上的笑聲停了。
兩分鐘。
樓上傳來張浩手機急促的鈴聲，和他驚慌失措的叫喊。
“什么？你說什么？！”
“東南亞的供貨商全部單方面撕毀了合同？”
“銀行也突然抽貸了？為什么！我們不是剛續(xù)了約嗎？”
“股價……股價瞬間**了？！”
張浩的聲音從一開始的質(zhì)問，變成了顫抖，最后化為絕望的哀嚎。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怎么會這樣！”
緊接著，是蘇婉的尖叫和東西摔碎的聲音。
兩分五十秒。
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。
三分鐘整。
張浩連滾帶爬地從樓上沖了下來。
他臉上血色褪盡，頭發(fā)凌亂，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皺巴巴的，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恐懼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是你做的？！”他指著我，手指抖得像秋風(fēng)中的落葉。
我靠在廚房門框上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“你在說什么？我聽不懂?！?br>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張浩像是瘋了一樣搖頭，“你一個窩囊廢，一個送外賣的，你怎么可能有這種能量！絕對不可能！”
他嘴里念叨著，像是要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