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管他誰管他？!”
“你管了嗎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每月打五千。你說是補習費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他沒報補習班。你十一萬八買了輛車?！?br>“那是——”
“那車是你用獎金買的。你的獎金哪來的？”
我爸愣住。
“我問你。你工地包工頭的獎金，去年一年有多少？”
“你查這個干嘛！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”我說，“是你的獎金給他買車，還是我的工資給他買車。”
客廳里安靜了三秒。
我后媽先開口。
“林曉雨你別得寸進尺！”
“我沒得寸進尺。我把我的問題問完就走?！?br>我爸臉漲紅。
“你要再鬧——”
“我沒鬧。”
我收好那張紙。
“爸，”我看著他，“給的是錢，扣的是命。你想想清楚?！?br>我轉身走了。
下樓的時候周小慧從拐角出來。
“錄上了？”
“錄上了?！?br>“接下來呢？”
“媽那邊?！?br>周小慧眨眨眼。
“**不是說你繼父做了好幾次手術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繼父現(xiàn)在什么樣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，我好幾年沒見他了?！?br>“那明天下班，去看看？”
4.
第二天下班我們倆直接殺到了菜市場。
我**新家就住在菜市場三樓。
我沒上樓。
我在菜市場里轉。
一圈。
兩圈。
第三圈的時候我看見了繼父劉國強。
他在賣魚。
一個一百八十斤的男人。
左手拎著十來斤的鯰魚，右手殺魚，動作麻利。
“哎老板！這條魚多少？”
“三十八！給你便宜一塊，三十七！”
他吼得震天響。
周小慧在我旁邊小聲說：“這就是你說要進口藥的繼父？”
我沒說話。
我走過去。
“叔叔?！?br>劉國強抬頭看我。
愣了三秒。
“。。。你誰??？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我是曉雨。”
他想了一會。
“哦！淑芬她女兒?。“パ介L大了！”
“叔叔你身體還好嗎？”
“好??！怎么不好！”
他拍了拍自己肚子。
“我一頓能吃三碗飯！”
“您沒做過手術？”
“手術？”他大笑，“我這一輩子連醫(yī)院都沒怎么進過！”
我背后一涼。
周小慧扶了我一下。
我深呼吸。
“叔叔，那繼妹劉娜最近怎么樣？”
他臉上笑容立刻堆起來。
“哎呀我閨女前陣子剛結婚！**給她置辦的嫁妝，老漂亮了！”
“嫁妝？”
“對??！家電**，金首飾六件！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**說得花個二十萬！”
我眼前發(fā)黑。
我扶著魚攤。
周小慧在我耳邊說：“錄上了錄上了，你別暈?！?br>“我不暈?！?br>我不暈。
我只是站在那里。
一個賣魚的男人，一頓吃三碗飯，一輩子沒做過手術。
一個繼妹，嫁妝二十萬。
而我，十年給我媽打了三十三萬二。
“叔叔，”我聲音很平，“我媽有沒有說過我在外地生活辛苦？”
他撓了撓頭。
“這個。。。我不知道，**經(jīng)常說你在外地掙得多。”
“掙多少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，反正**說你一個月一萬多，年輕人嘛，花不完，給家里點也應當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叔叔，我一個月到手六千一?！?br>他愣住。
“啥？”
“我不告訴我媽，是因為我覺得她也不容易?！?br>“這——”
“您別告訴她我來過?！?br>我轉身走。
周小慧追上來。
“林老師——”
“沒事?！?br>“**那邊——”
“今晚我去?！?br>“我陪你？”
“不用。這一趟我自己去。”
——
晚上八點我敲了我媽家的門。
我媽開門。
看見我她笑了。
“哎呀曉雨來了！吃飯沒？”
“吃過了?！?br>我進門。
家里只有她一個人。
繼父還在下面市場收攤。
我媽給我倒了杯水。
“你最近怎么樣啊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**那邊——”
“媽，”我打斷她，“繼父沒做過手術？”
我媽手里的水壺一抖。
“你——你說什么？”
“繼父說他一輩子沒進過醫(yī)院?！?br>“他。。。他胡說的！他腰不好——”
“一頓吃三碗飯?！?br>“曉雨——”
“繼妹嫁妝二十萬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媽，”我看著她，“我這十年給你打了三十三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