瘋了。
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。
趙秀英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指著許然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許衛(wèi)國更是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不孝女！我們白養(yǎng)你了！”
周海的眼神陰晴不定。
六萬塊，對他來說不是小數(shù)目，但也不是給不起。
關鍵是，這個口子不能開。
如果讓這丫頭拿著錢大搖大擺地走了，以后他還怎么管剩下的那些孩子？
他的權威何在？
“許然，看來這三個月的教育對你還是不夠。”
周海的語氣里帶上了危險的意味。
“我看，你需要再留下來，好好地‘鞏固’一下學習成果?！?br>他說著，朝旁邊的兩個教官使了個眼色。
那兩人立刻會意，一左一右地朝許然包抄過來。
許衛(wèi)國和趙秀英見狀，非但沒有阻止，反而松了一口氣。
對，就該這樣。
就該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！
許然看著逼近的教官，臉上卻絲毫沒有懼色。
她早就料到了這一步。
她之所以敢在這里攤牌，就是因為她算準了時間。
今天，是周五。
每周一次的物資采購車，會在上午十點鐘準時到達。
現(xiàn)在是九點五十五分。
“周教官，你確定要這么做嗎？”
許然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
“把一個剛剛‘改造成功’的優(yōu)秀學員，因為經(jīng)濟**，再次強行扣留?！?br>“你覺得，里面的其他學員會怎么想？”
“他們會覺得，所謂的‘改造’，不過是一場騙局?！?br>“所謂的‘出路’，也根本不存在?！?br>“他們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希望，會瞬間熄滅?！?br>“一個沒***的人，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。”
周海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許然。
這個女孩的心計，深得可怕。
她不僅算計了自己，算計了父母，還算計了里面所有學員的人心。
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里。
一陣汽車喇叭聲從大門外傳來。
采購車到了。
許然的眼中，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**。
機會來了。
她忽然提高了音量，語氣變得激動而悲憤。
“爸！媽！你們真的就這么對我嗎？”
“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！”
“為了弟弟，你們就要毀了我一輩子嗎？”
她一邊喊著，一邊猛地朝許衛(wèi)國和趙秀英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，瞬間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(fā)所吸引。
兩個教官下意識地去攔她。
周海厲聲喝道：“抓住她！”
趙秀英尖叫著后退：“你別過來！瘋子！”
場面瞬間亂成一團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許然沖過去的方向，看似是她的父母，但實際上，卻是一個巧妙的斜線。
她的目標，是那扇剛剛為采購車打開，還沒來得及完全關閉的鐵門。
在所有人都撲向她的時候，她用盡全身力氣，一個矮身，從教官的臂彎下鉆了過去。
然后，像一頭絕望的獵豹，沖向了那道象征著自由的縫隙。
等周海反應過來時，一切都已經(jīng)晚了。
許然的身影，已經(jīng)消失在了門外。
他只來得及發(fā)出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。
“關門！快關門！”
鐵門哐當一聲，再次緊緊閉合。
而門外，許然沒有絲毫停留。
她辨認了一下方向，朝著與采購車相反的、通往山下的小路狂奔而去。
身后，是父母和教官們徒勞的叫罵聲。
那些聲音，像是一條條無形的鎖鏈，試圖將她拖回那個地獄。
但許然沒有回頭。
一次都沒有。
她知道，從她跑出那扇門開始，過去那個叫許然的女孩，就已經(jīng)死了。
現(xiàn)在活著的，是一個為了自由，可以舍棄一切的復仇者。
風在耳邊呼嘯。
陽光灼熱。
她跑得肺都要炸開，雙腿像灌了鉛。
但她的心里，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澄澈。
家，沒了。
學校，回不去了。
親情，被斬斷了。
她一無所有。
也正因為一無所有，她才無所畏懼。
05
許然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她只知道，不能停。
身后的那座灰色建筑，像一個巨大的夢魘，只要她一停下，就會被重新吞噬。
山路崎嶇，好幾次她都差點摔倒，腳踝被碎石劃破，滲出絲絲血跡，她也渾然不覺。
直到那座建